第137章 寒戰啟動,一級戒備!
警察總部,25樓。
警務處處長會議室。
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,坐滿了二十多位身穿白色警服的高層。每一個人的肩膀上,都扛著「風車」(總警司)以上的警銜。他們是香港警隊的大腦,是這個城市治安的最高決策者。
但此刻,他們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從容,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怒。
李文斌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。
他冇有穿外套,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,袖口挽起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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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布上,是一張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。
最頂端是倪坤,已經被打上了紅色的「X」。下麵是倪永孝,他的照片被放得很大,那張戴著金絲眼鏡、斯文儒雅的臉,此刻看起來卻像是一張惡魔的麵具。
再下麵,是死掉的四大家族頭目,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色線條,連線著一個個公司、碼頭、夜總會。
「這是倪家用了十年時間建立起來的犯罪網路。」
李文斌手裡拿著雷射筆,紅點在螢幕上快速移動,正在解剖這個巨大的毒瘤。
「販毒、走私、洗黑錢、操控娛樂場所、高利貸————他們像寄生蟲一樣吸附在香港的血管上,吸食著這個城市的血液。他們以為隻要穿上西裝,打上領帶,就能洗白自己。他們以為隻要殺了幾個人,就能嚇住警察。」
紅點最終停在了黃誌誠那張黑白照片上。
李文斌的聲音低沉了下來,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「昨天,這隻寄生蟲殺了我們一個高階督察。手段殘忍,令人髮指。」
「砰!」
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蕩,震得幾個文職高官心頭一顫。
「這不僅是挑釁,這是宣戰!是對全香港三萬三千名警務人員的宣戰!如果我們今天退縮了,明天他們就敢衝進這裡,衝進這間會議室來殺人!」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坐在末位的律政司(DOJ)高階代表推了推眼鏡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。他看了看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警官,小心翼翼地開口:「李Sir,各位長官。我們都理解警隊的情緒,也對黃Sir的犧牲感到痛心。
但是,啟動一級行動」非同小可。這意味著要在全港範圍內進行大搜捕,甚至動用反恐級別的武力。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鏈,需要經得起法庭推敲的鐵證。如果僅僅依靠情感和推測————」
「證據?」
李文斌冷笑一聲,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,用力按了一下。
「你要證據,我就給你證據。」
螢幕畫麵切換。
一段模糊但清晰的監控錄影開始播放。
畫麵中,啟德機場的離境大堂外,那輛黑色的轎車像死神一樣衝向Mary。緊接著,三叔那張陰冷的臉出現在鏡頭裡,他走上前,對著地上的女人補了一槍。
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音訊。
那是倪永孝和三叔的通話記錄,聲音經過降噪處理,清晰無比。
「處理掉。」
「不希望有任何目擊者。」
還有他和幾位海外洗錢專家的會議錄音,詳細談到瞭如何通過虛假貿易將黑錢洗白,每一筆帳目都清清楚楚。
最後,是一份影印件。
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,最後是一個鮮紅的手印,以及一個名字一韓琛。
「這是目擊證人提供的錄影帶。這是CIB截獲的加密通訊記錄。這是倪家核心成員韓琛轉做汙點證人的供詞,長達五十頁,詳細供述了倪家近五年來所有的犯罪事實。」
李文斌抓起那疊厚厚的檔案,重重地摔在律政司代表麵前的桌子上。
「夠不夠?」
「如果不顧,我這裡還有那個計程車司機的驗傷報告,還有海關查扣的走私清單!」
律政司代表顫抖著手翻看著檔案,臉色越來越白。
每一頁紙,都是一顆射向倪家的子彈。每一行字,都是一道催命符。這哪裡是證據,這簡直就是倪家的死亡判決書。
「這————這些————」他結結巴巴地說道,「可是————這麼大規模的行動,會引起股市波動,甚至可能引發騷亂————現在是敏感時期,上麵————」
「那是我的事。」
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所有的爭論。
一直坐在首位、像尊雕塑一樣沉默不語的警務處處長,緩緩地站了起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這位警隊最高指揮官身上。
他環視了一圈,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秒。那種目光,沉重如山。
「各位。」
「黃Sir的血不能白流。警隊的尊嚴不能被踐踏。」
「如果警察連自己人都保護不了,誰還相信法治?誰還相信正義?」
他看向李文斌,眼神中帶著一絲讚許,也帶著一絲託付。
「李文斌。」
「YesSir!」李文斌立正,敬禮,動作標準得像是在閱兵。
「我批準你的計劃。啟動一級行動代號——寒戰。」
「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。飛虎隊、機動部隊、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、商業罪案調查科————全部歸你指揮。」
隨即,他拿起桌上的警帽,緩緩戴上,正了正帽簷。
「出了事,我負責。」
尖沙咀,倪家大宅。
餐廳裡,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紅木餐桌上。
今天是倪永孝女兒的五歲生日。
桌上擺著一個精緻的雙層草莓蛋糕,插著五根彩色的蠟燭,燭光搖曳,映照著小女孩紅撲撲的臉蛋。
倪永孝穿著一件灰色的居家羊毛衫,戴著金絲眼鏡。他臉上掛著斯文儒雅的慈父笑容,手裡拿著一把銀質的蛋糕刀,正在幫女兒切蛋糕。
「爸爸,我要那個最大的草莓!」
女兒指著蛋糕頂端那顆鮮紅欲滴的草莓,奶聲奶氣地撒嬌,「那是給公主的!」
「好,給囡因最大的。囡囡就是爸爸的小公主。」
倪永孝溫柔地笑了,眼神中充滿了寵溺。他小心翼翼地挑出那顆草莓,放到女兒的盤子裡。
妻子坐在一旁,看著這對父女,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。
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。
就在這時。
「叮鈴鈴——
—」
放在客廳角落的一部紅色座機突然響了。
倪永孝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放下蛋糕刀,拿起餐巾擦了擦手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。
「餵?」
「孝哥!出事了!!」
電話那頭傳來手下驚恐的喊聲,背景裡是一片混亂的嘈雜聲一警笛的尖嘯、玻璃破碎的聲音、人群的怒吼。
「場子被掃了!全是警察!0記、反黑組、甚至還有藍帽子(PTU)!他們在查牌,在封鋪,見人就抓!所有的兄弟都被扣了!」
倪永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,像是一潭結了冰的湖水。
但他還冇有說話,放在餐桌上的私人手機又響了。
「嗡—嗡—
—」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。是三叔。
他冇有結束通話座機,而是拿起手機接通。
「阿孝,不好了。」
「公司的帳戶被凍結了。滙豐、渣打————所有的銀行都發來了通知,說是收到了高等法院的資產凍結令。我們的錢,一分都動不了了!」
「還有,碼頭的貨也被海關扣了。那批準備運去泰國的麵粉」,全完了。」
電話鈴聲此起彼伏,一聲緊似一聲,像是催命的喪鐘。
倪永孝手裡拿著兩個話筒,聽著裡麵傳來的壞訊息。
他的目光穿過客廳,看著眼前還在開心地吃著草莓的女兒,看著一臉擔憂、
不知所措的妻子。
女兒的嘴角沾著白色的奶油,笑得那麼天真無邪。
那一刻,倪永孝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寒意。
他以為殺了黃誌誠,警察會因為恐懼而退縮,或者因為內部的官僚主義而陷入扯皮和混亂。他以為他可以像以前一樣,用錢和暴力擺平一切。
但他錯了。
他低估了警隊的憤怒。
這是一場圍獵。
而他,已經從獵人變成了獵物。
「爸爸,你怎麼了?」
女兒抬起頭,發現了父親的異樣。她眨著大眼睛,疑惑地看著他,「是不是蛋糕不好吃?」
倪永孝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結束通話了手機,然後伸手,拔掉了座機的電話線。
「嘟一」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那些嘈雜的警笛聲、驚恐的求救聲、資產凍結的通知聲,統統消失了。
隻剩下女兒清脆的呼吸聲。
他蹲下身,叢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,輕輕擦掉女兒嘴角的奶油。動作輕柔,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。
他又恢復了那個斯文儒雅的笑容,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「冇事。」
「隻是有些吵鬨的蚊子。」
他摸了摸女兒的頭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。那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溫暖。
「來,繼續吃蛋糕。」
「爸爸在陪你過生日。」
「隻要爸爸在,冇有人能傷害我的小公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