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女人的心思,舔狗的愛情
尖沙咀,彌敦道。
高檔美容院內。
Mary躺在美容床上,臉上敷著厚厚的麵膜,閉著眼睛休憩。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,將彌敦道上的車水馬龍完全隔絕在外。
她是韓琛的老婆。在尖沙咀的江湖圈子裡,大家都尊稱她一聲「Mary姐」。這個稱呼,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韓琛的女人,更因為她那出了名的精明和乾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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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幾天,她睡得很不好。
韓琛去了泰國談生意,走之前說這次是倪坤親自交代的任務,很重要,關係到社團未來三年的粉路。但Mary總覺得心驚肉跳,右眼皮一直在跳。
「Mary姐,您的麵板最近有點乾,是不是冇休息好?眼角的細紋都出來了。」美容師一邊用溫熱的手指幫她做著提拉按摩,一邊輕聲問道,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關切。
「別廢話,按你的。手勁大點,冇吃飯嗎?」Mary有些煩躁地打斷了她。
就在這時,門被推開了。
「吱呀」一聲,顯得格外刺耳。
Mary以為是換水的服務員,冇在意。直到一股濃烈的菸草味鑽進鼻孔。她猛地睜開眼睛,一把扯下臉上的麵膜。
鏡子裡出現了一個男人的倒影。鬍子拉碴,眼袋深重,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米色風衣,領口還沾著一點油漬。
黃誌誠。
「黃Sir?」Mary瞬間坐了起來,抓過一條寬大的浴巾披在身上,遮住了美好的曲線,眼神警惕,「這裡是女賓部,你進來乾什麼?想掃黃啊?還是想看全相?」
美容師嚇得剛想尖叫,手裡的精油瓶差點掉在地上。黃誌誠麵無表情地掏出證件晃了一下,動作熟練冷漠:「西九龍重案組。警察辦案,無關人員出去。」
美容師慌忙撿起瓶子,低著頭跑了出去,帶上了門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。
黃誌誠拉過一張粉色的小圓凳坐下,那凳子太小,承載著他魁梧的身軀顯得有些滑稽。他又點了一支菸,深吸了一口。
「這裡不準抽菸。這是美容院,不是你的審訊室。」Mary冷冷說道。
「習慣了,忍忍吧。反正你也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,裝什麼矜持。」
「今天來找你,不是為了公事。是為了阿琛。」
聽到「阿琛」兩個字,Mary原本緊繃的肩膀抖動了一下,瞳孔瞬間收縮。
「阿琛怎麼了?」她的聲音不再咄咄逼人。
「他在泰國,很危險。」黃誌誠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扔在美容床上,「倪坤這幾年一直覺得韓琛功高震主。尖沙咀五大頭目,韓琛的地盤最大,人馬最多,賺的錢也最多。倪坤老了,他怕壓不住這頭猛虎。這次派他去泰國,根本不是為了談生意,是為了讓他永遠回不來。」
Mary盯著那個信封,卻冇有動。
「我憑什麼信你?」Mary冷笑一聲,「你是警察,我是黑社會家屬。你會這麼好心?
你是想離間我們,好坐收漁翁之利吧?黃Sir,這種手段太低階了。」
「因為我想倪坤死。」黃誌誠說得很直接,「倪坤不死,我就冇辦法把整個倪家抓進去。我不想韓琛死。我不希望他不明不白地死在泰國,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。」
Mary的手指緊緊抓著浴巾的邊緣,青筋凸起。
「證據呢?」
「信封裡有一盒錄音帶。」黃誌誠站起身,拍了拍風衣上的菸灰,「這是我們監聽到的。倪坤給泰國那邊打電話,說韓琛這隻狗養不熟了,讓他們動手。價錢是一千萬泰銖。」
說完,黃誌誠轉身向門口走去,冇有絲毫停留。
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,他停頓了一下,背對著Mary說道:「Mary,你是聰明人。做女人的,有時候得幫自己男人做決定。尤其是當那個男人太講義氣、太愚忠的時候。你不幫他,他就是死路一條。」
門關上了。
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,Mary顫抖著手,開啟信封,拿出了那盒黑色的磁帶。
半小時後,Mary坐在自己的寶馬車裡。
車停在西九龍海邊的一處無人工地旁。
她把磁帶塞進車載播放器,按下了播放鍵。
「滋滋————滋滋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韓琛,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。他在尖沙咀的威望比我還高,這怎麼行?再這麼下去,是不是連我這個龍頭的位子都要讓給他坐?」
另一個聲音,帶著諂媚:「坤叔,那這次去泰國————」
「在那邊解決掉。」
——
「一條狗而已,不聽話就換一條。記得做得乾淨點,別讓人看出破綻。對外就說是跟泰國人火拚死的,到時候我再給他風光大葬,收買一下人心。」
「滋滋————」
錄音戛然而止。
Mary坐在駕駛座上,整個人如墜冰窟,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「一條狗————」
她死死咬著嘴唇,直到嘴裡嚐到了一絲鹹腥的血腥味。
韓琛為倪家賣命十幾年,從一個小馬仔做到今天的位置,擋過刀,坐過牢,身上十幾處傷疤都是為了倪家留下的。換來的,竟然就是這一句「一條狗」。
「倪坤————」
她是個簡單的女人。她不懂什麼江湖道義,也不懂什麼地盤利益。她隻知道,誰要動她的男人,她就要誰的命。哪怕那個人是隻手遮天的龍頭。
她從愛馬仕包裡掏出那部笨重的大哥大,手指在劇烈顫抖,按錯了好幾次鍵。但最終,撥號的動作變得異常堅決。
電話響了三聲,接通了。
「喂,Mary姐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。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壓抑的驚喜,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羞澀。
劉建明。
他現在還隻是韓琛手下的一個小頭目,平時負責看管幾家酒吧和代客泊車的生意。他在社團裡不算出挑,沉默寡言,甚至有點內向,冇人注意到這個邊緣人物。
但他有一個秘密。他喜歡Mary。從第一次在韓琛的家裡見到Mary,她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水,誇他「這孩子長得真精神」的時候,這個秘密就在他心裡生根發芽,長成了參天大樹。
「建明。」Mary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無助的哭腔,「我想見你。」
「你在哪?我馬上來。」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急切,甚至帶著一絲慌亂。
半個鐘頭後,劉建明騎著一輛本田摩托車趕到了海邊。
他摘下頭盔,露出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。他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皮夾克,牛仔褲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眼神清澈而熾熱。看到坐在車裡流淚的Mary,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彷彿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——
「Mary姐,誰欺負你了?」劉建明衝到車窗邊,手足無措,眼神裡滿是焦急,「是不是琛哥他對你不好?還是有人————」
Mary降下車窗,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。
她知道劉建明喜歡她。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的。劉建明看她的眼神,就像是一隻忠誠的小狗看著自己的主人。在這之前,她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小弟弟,甚至有時候還會利用他對自己的好感讓他跑腿辦事。
但現在,這枚棋子成了她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「建明,阿琛要死了。」Mary伸出手,緊緊抓住劉建明的手,她的手冰涼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,「倪坤要殺他。他現在在泰國,回不來了。
「什麼?」劉建明愣住了,「坤叔要殺琛哥?為什麼?琛哥不是最忠心的嗎?」
「因為阿琛功高震主。」Mary擦了一把眼淚,眼神變得狠厲,「建明,你幫幫我。隻有你能幫我了。在這個世界上,我隻信你一個人。
這句「我隻信你一個人」,擊穿了劉建明的心理防線。
「Mary姐,你要我做什麼?」劉建明看著她,眼神逐漸變得堅定,「隻要你一句話,上刀山下火海,我都去。」
Mary深吸了一口氣,湊到劉建明耳邊,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廓上。
「幫我殺了倪坤。」
劉建明瞳孔猛地放大,身體僵硬了一下。
殺龍頭?
這是江湖大忌。一旦敗露,會被三刀六洞,死無全屍,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。
但他看著Mary那雙含淚的眼睛,看著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如此無助地哀求他。看著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哭泣,他的心在滴血,卻又產生了一種扭曲的滿足感—至少此刻,她需要我。
那一刻,理智崩塌了。所有的道德、規矩、恩情,在這一眼麵前,都化為了灰燼。
「好。」
劉建明冇有問為什麼,也冇有問後果。
「今晚,倪坤會去聽戲。在油麻地的戲院。」Mary的聲音在顫抖,她緊緊抓著劉建明的手,「那是唯一的機會。我已經買通了他身邊的保鏢,你隻要進去,動手,然後離開。
冇人會攔你。」
「用我之前送你的那把槍,那是我很久之前在泰國當地私人弄的防身用的,警察和倪家都查不到。」
「做完這一單,你就別混了。」Mary看著劉建明的眼睛,語氣裡多了一絲真誠的許諾,「我會安排你去考警校。以後,你就是阿琛在警隊裡的人。你會有一個乾淨的身份,光明的未來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劉建明重新戴上頭盔,跨上摩托車。頭盔下的眼神,已經變得冷漠而決絕。
他不在乎什麼光明的未來,也不在乎什麼警隊臥底。他隻在乎她那句「我隻信你一個人」。
「Mary姐,你放心。過了今晚,琛哥就冇事了。你也不用再哭了。」
摩托車的引擎轟鳴聲響起,打破了海邊的寧靜。劉建明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夜色中,義無反顧地奔向深淵。
Mary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她拿出紙巾,仔細地擦乾臉上的淚痕,然後開啟化妝鏡,補了一個精緻的妝容。
看著後視鏡裡那個恢復冷艷、眼神毒辣的自己,Mary喃喃自語。
「阿琛,別怪我。為了你,我什麼都肯做。哪怕是下地獄。」
與此同時,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裡,隱冇在黑暗的陰影中。
江權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。
坐在駕駛座上的阿積一邊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手裡的一把短刀,一邊問道:「權少,那個小子行嗎?看他那樣子,毛都冇長齊。」
「不要小看愛情的力量。」
「尤其是舔狗的愛情。為了心愛的女人,男人什麼蠢事都乾得出來。這叫衝冠一怒為紅顏」。
「」
「不過,我們做事,不能靠運氣。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個情種身上。」
江權看著劉建明消失的方向,眼神變得幽深。
「阿積,等下你得跟上去。如果那個小子失手了,或者臨陣退縮不敢開槍————」
「明白。」阿積冷笑一聲,「我會幫他體麵。」
江權獨坐在車裡,開啟了車載收音機。
電台裡正在播放著一首老歌——《被遺忘的時光》。
「是誰在敲打我窗,是誰在撩動琴絃————」
蔡琴那醇厚、磁性的嗓音在狹窄的車廂裡迴蕩,帶著淡淡的憂傷和懷舊。
「倪家的時代,結束了。
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