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再會黃sir
西九龍重案組。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。
黃誌誠戰的筆直。他對麵的牆上,貼滿了照片。最中間的那張,是一個穿著唐裝、麵容慈祥的老人倪坤。照片裡的他正在一家茶樓喝早茶,眼神溫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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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尖沙咀,倪坤就是天。他的觸手延伸到了賭場、夜總會、毒品市場,甚至警隊內部0
「砰!」
黃誌誠猛地一拳砸在旁邊桌子上。
「又冇證據!又是證據不足!」
「明明線人說那批貨就在他的觀塘倉庫裡!我們盯了整整三天三夜!結果搜查令批下來的時候,貨早就變成了麵粉!麵粉!你是冇看到那個倉庫管理員看我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群白癡!」
「警隊裡到底有多少隻鬼?啊?是不是連我上廁所用幾張紙,倪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?」
接著黃誌誠抓起桌上的報告,摔在地上罵罵咧咧。
辦公區裡的其他警員都低下頭,假裝忙碌,冇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。
這時,其他組的頭許sir眼神示意黃誌誠出去外外麵抽根菸。兩人一起來到露台,黃誌誠結果許sir遞過來的夥計,點燃一根吞雲吐霧起來。
「黃Sir,你常規手段玩不過他的。倪家,我老大告訴我,必須拔掉!」
黃誌誠有些詫異,倪家的案子一直是自己在跟。而許sir的頂頭上司是0記的頭李文斌,和自己這一係的劉sir不合,他這個是時候授意許sir來說這話,是有搶功的嫌疑的。
在他印象裡,李文斌應該不是這種人。
看出了黃誌誠眼裡的詫異,許sir接著開口。「斌哥說了,他對事不對人,倪家進去了功勞依然是你的。倪家賣了那麼多粉,喊了這麼多家庭,想洗白上岸,想都不要想!」
「倪坤太穩了。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十幾年,黑白兩道的關係早就盤根錯節。你想動他,隻能找最瞭解社團的人來!斌哥說他之前從你這要走的人,暫時還你!他會幫你抓倪家!」
「今晚十點,旺角西洋菜街,安全屋。江權想見你。
旺角,一間隱秘的安全屋。
這裡是警方的秘密據點,專門用來保護那些生命受到威脅的汙點證人。房間位於一棟老舊唐樓的頂層,隔音很差,能聽到樓下大排檔猜拳行令的嘈雜聲。
房間裡佈置簡陋,隻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子,兩把摺疊椅,和一盞昏暗的吊燈。
江權坐在椅子上,手裡把玩著一個Zippo打火機。
門開了。
黃誌誠走了進來,帶著一身的雨水。他冇打傘,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,顯得有些狼狽。他看了一眼江權,眉頭鎖緊惕。
「江先生,聽說你現在是大老闆,是立法局議員的座上賓,連一哥」都要給你幾分麵子。」
「怎麼,江老闆還記得我這個老上司,還專門找人叫我來敘舊?」
「黃Sir,火氣別這麼大。我之前前前後後幫你破了多少案子,你這個高階督查有我一般功勞不過分吧。我怎麼會知道那次事情之後,李文斌直接把我檔案搶走了」
「好了,我們還是談正事吧。倪家抓住了,黃sir,你再升兩級我看都冇問題!」
「在這個世界上,有些事情光靠正義感是做不成的。尤其是麵對倪坤這種老狐狸,講規矩,你就輸了。」
黃誌誠臉色緩和了些:「你有話直說。別跟我兜圈子。」
江權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,扔在桌子上。
「這是倪坤最近三個月的資金流動記錄,通過地下錢莊洗出去的,一共三億兩千萬。
還有他跟泰國那邊的通話清單,雖然用了加密衛星電話,但隻要想查,總能查到。」
黃誌誠愣了一下,迅速拆開檔案,借著燈光翻閱起來。
越看,他的臉色越凝重,。
「這,這是真的?」黃誌誠的聲音有些顫抖,「他在轉移資產?而且準備切斷跟韓琛的聯絡?韓琛可是他在泰國最大的出貨渠道!」
「不僅是切斷聯絡。」
「倪坤老了,人老了就怕死,也怕被手下人篡位。尤其是韓琛,這幾年在泰國混得風生水起,勢力太大,功高震主。倪坤覺得這把刀太快了,怕割了自己的手。」
「所以,他準備在迴歸之前,把這隻最忠心的狗宰了,殺雞做猴,然後重新洗牌,換一批聽話的傀儡。」
「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黃誌誠合上檔案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「這是他們黑社會內部的狗咬狗,我巴不得他們死光。等他們打起來,我正好一網打儘。」
「真的嗎?黃Sir,你真的這麼想?」
「如果倪坤不死,尖沙咀的秩序永遠掌握在他手裡。警隊裡的那些鬼,也永遠抓不出來。你會眼睜睜看著他把所有證據銷燬,看著他在迴歸那天作為太平紳士」坐在觀禮台上,然後帶著幾十億臟款移民加拿大,在溫哥華的別墅裡曬太陽,安享晚年。」
「而你,隻能坐在那個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,對著牆上的照片發呆,直到退休。」
「這就是你想要的正義?這就是你當警察的初衷?」
黃誌誠沉默了。
他知道江權說的是實話。法律講究證據,程式正義是懸在警察頭上的劍。
「你想怎麼樣?」黃誌誠的聲音變得沙啞,像是喉嚨裡塞滿了沙礫。
「黃Sir,想抓鬼,有時候得用鬼的辦法。光明照不到的地方,隻能用黑暗去對抗黑暗。」
江權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力,像是一個在耳邊低語的魔鬼,在引誘凡人出賣靈魂。
「倪坤不死,大家都冇機會。但如果倪坤死了————樹倒猢散。那幾個頭目——國華、甘地、黑鬼、文拯,誰都不服誰,一定會為了爭坐館的位置打得頭破血流。到時候,尖沙咀就會亂。亂了,就會出錯。出錯,你就有機會。」
「你想讓我殺人?」黃誌誠猛地站起來,椅子被撞翻在地。他眼神凶狠,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,「我是警察!不是殺手!我有我的底線!」
「坐下,黃Sir。別激動。」江權依舊雲淡風輕,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,「我冇讓你殺人。殺人是犯法的,我們都是守法公民,怎麼能做這種事呢?」
他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檔案上的一個名字。
」Mary。」
「韓琛的老婆?」黃誌誠皺眉,「那個女人?」
「Mary是個簡單的女人。她的世界裡隻有韓琛。為了韓琛,她什麼都肯做,甚至是殺人。」江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帶著一絲殘忍的溫柔。
「如果她知道倪坤要殺她老公,要斷了韓琛的後路,你覺得她會怎麼做?一個為了保護丈夫而瘋狂的女人,爆發出來的能量是驚人的。」
「有時候,女人的心思,比世界上最毒的毒藥還要致命。你不需要動手,也不需要下命令。你隻需要把這個訊息無意間」透露給她,或者給她一點暗示。剩下的,她會幫你完成。」
黃誌誠看著江權,感覺後背一陣發涼。
這一招「借刀殺人」,太狠,太絕。不費一兵一卒,不僅除掉了倪坤,還把這筆帳算在了韓琛頭上,徹底引爆了尖沙咀的火藥桶。
如果不做,倪坤逍遙法外,正義無法伸張;如果做了,自己就越過了那條紅線,成了幫凶,成了那個「如果不下地獄,誰下地獄」的人。
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,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。江權手中打火機的「哢噠」聲依然在繼續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黃誌誠的神經上。
良久。
黃誌誠深吸了一口氣,伸出顫抖的手,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檔案,還有那杯威士忌。
他仰頭,將烈酒一飲而儘。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,像是一團火在胃裡燃燒,讓他找回了一點知覺。
「如果出了事,我不認識你。」黃誌誠重重地放下杯子,聲音冷得像冰,「這份檔案是我撿到的,今晚我一直在加班。」
「當然。」江權舉杯示意,眼神清澈,「今晚,這裡隻有兩個老朋友在敘舊。雨太大了,什麼都聽不清。」
黃誌誠抓起檔案,轉身就走,腳步有些沉重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了腳步,手握著門把手,背對著江權問道:「為什麼要幫我?這對你有什麼好處?別跟我說你也為了正義。」
「因為我想看見一個新的世界。」
「舊的秩序崩塌了,新的秩序才能建立。」
「黃Sir,送你一句話。」
江權的聲音幽幽地傳來,在這個雨夜裡顯得格外空靈。
「當你凝視深淵時,深淵也在凝視你。小心別掉下去了。
「,黃誌誠的身體僵硬了一下,冇有回頭,拉開門走進了茫茫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