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賣粉了還想洗白？
九七年三月，香港啟德機場。
這大概是這座傳奇機場服役的最後時光。再過幾個月，赤角新機場就要啟用，那個「在晾衣架中間降落」的驚心動魄將徹底成為歷史。
VIP通道出口。
江權走出通道時，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還帶著北京的寒氣。但他腳下的土地，已經變成了濕潤、悶熱且躁動的香江。
「權少。」
「車安排好了嗎？」江權一邊走，一邊隨手將登機牌遞給身邊的保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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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安排好了。」吉米推了推眼鏡，壓低聲音，「不過，外麵有點小麻煩。」
江權腳步未停，隻是微微挑了挑眉毛：「哪路神仙？」
「號碼幫的鬍鬚勇」，還有新義安的幾個叔父輩。」吉米語速很快，但語氣平穩，「他們帶了百十號人，把出口的那條路堵了一半。說是要請您喝茶，敘敘舊。」
「喝茶？」
「這幫老東西，訊息倒是挺靈通。我在內地剛拿了標王，他們就聞著味兒來了。」
「要不要讓阿積帶人清場？」
「清場？」江權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著吉米，「吉米，我們是納稅大戶，是愛國港商。遇到流氓滋事，應該怎麼辦？」
吉米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：「報警。」
機場出口的環形公路上。
十幾輛破舊的麵包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邊，一群流裡流氣的古惑仔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，紋身暴露在空氣中，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過往的車輛。
為首的一箇中年男人留著絡腮鬍，一臉橫肉。他就是號碼幫的坐館之一，鬍鬚勇。
「勇哥，那小子的車出來了！」一個小弟指著VIP通道的方向喊道。
隻見一列黑色的車隊緩緩駛出。清一色的賓士S600。
——
鬍鬚勇把核桃往兜裡一揣，吐掉嘴裡的菸頭，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路中間，張開雙臂。
「兄弟們，圍上去！今天江權要是不把話說明白，別想離開啟德一步！」
嘩啦一聲，上百名古惑仔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，將車隊的前路堵得死死的。
「停車！停車！」
「江權！滾下來！」
叫罵聲、拍打車窗的聲音此起彼伏。鬍鬚勇站在最前麵，一臉得意。在香港，不管你有多少錢，隻要還在道上混，就得講道上的規矩。
然而，車隊並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。
那幾輛賓士車穩穩地停住，車窗緊閉，貼著深色的防爆膜，根本看不清裡麵的情況。
就在鬍鬚勇準備讓人砸車的時候，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從高架橋的另一端傳來。
「嗚——嗚一—」
聲音由遠及近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鬍鬚勇愣住了。條子？條子怎麼來得這麼快？
還冇等他反應過來，四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交警鐵騎（Traffic）已經呼嘯而至。緊隨其後的，是兩輛衝鋒車（EU）。
「所有閒雜人員立刻散開！立刻散開！」
擴音器裡傳出嚴厲的警告聲。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跳下車，手持警棍和盾牌，迅速在賓士車隊前方拉起了一道警戒線。
「誰敢阻礙交通，全部帶回警署！」
一名督察級別的警官大步走到鬍鬚勇麵前，指著他的鼻子吼道：「鬍鬚勇，你想搞事是不是？信不信我封了你所有的場子！」
鬍鬚勇徹底懵了。他混了幾十年江湖，還冇見過這種陣仗。警察保護黑社會？這他媽是什麼世道？
「阿Sir，我們隻是想找朋友敘敘舊————」鬍鬚勇試圖解釋。
「誰跟你是朋友？」督察冷冷地打斷他，「江先生是立法局議員的座上賓，也是馬上要參加迴歸慶典的重要人物。你攔他的車？你有幾個腦袋？」
「滾！」
隨著一聲怒喝，警察們開始強行驅趕。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古惑仔們，在全副武裝的衝鋒隊麵前間慫了，像被驅趕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。
鬍鬚勇咬了咬牙，怨毒地看了一眼那輛紋絲不動的賓士車，最終隻能灰溜溜地鑽進麵包車逃離現場。
賓士S600的後座。
江權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坐在他對麵的，是一個穿著便衣、神情冷峻的男人。
0記頭，李文斌。
「看來你在內地的生意做得很大。」李文斌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撤離的警隊，「連交通部的大館」都親自打電話來，要求給你最高階別的安保。」
「一點小生意，混口飯吃。」江權語氣平淡，「隻是運氣好，幫上麵解決了一些就業問題。李sir，我已經驗證了，古惑仔也可以變成良民，隻要你能給他體麵。我們之前的方案是行得通的！」
李文斌深深地看了江權一眼。
「李Sir，你難道親自來找我，什麼事情？」
李文斌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們之前約定過，有些強硬分子必須要打掉，有些突破底線的人，妄圖洗白，我不能忍。」
「那李Sir看來李sir已經找好目標了？」
李文斌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，扔在江權麵前。
「尖沙咀，倪家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，江權的動作終於停頓了一下。
「倪坤最近很不安分。」李文斌的聲音低沉，「他把手伸到了警隊高層，他的兒子到處拉關係，想上岸。我不允許，他倪家走私販毒，每月出的貨夠蹲幾百年了。不過倪家的案子，是你的老上司黃誌誠再跟。」
江權拿起那份檔案，隨手翻了兩頁。
「倪坤老了。」江權淡淡地說道，「老糊塗了，纔會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拉關係。現在迴歸將至，一切都未定，誰願意和社團惹上關係。」
「李sir，你想怎麼做？」江權盯著李文斌的眼睛，「我全力配合。我也最討厭販毒的，他們要是都能洗白，那就太讓人心寒了！」
「好，我要的就是你這個態度！我不方便出麵，但是我會頂住上麵的壓力。
具體的辦法，需要你和黃誌誠想辦法。我會安排你和黃誌誠見麵，他會配合你！」
「你之前說的很對，蛇有蛇道，鼠有鼠道！你比我們更懂怎麼對付黑社會。
我的態度是，倪家罪無可恕，必須連根拔起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