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會在這?!」
她壓根冇料到這步,直到孔天成慢條斯理晃了晃手裡的房卡,語氣平得像念通告。
「不是你親手給我的嗎?」
她猛然記起——休息室裡,自己確實笑著遞過這張卡。
這叫什麼?
搬起石頭,正正好好砸中自己天靈蓋。
她望著孔天成似笑非笑的臉,喉頭一滾,下意識嚥了口乾澀的唾沫,還想掙紮。
「孔總,您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……」
她硬擠出點笑,嘴角卻僵得發白。
「嗯,我在聽。」孔天成點點頭,不動如山。
他和歐陽海就站在那兒,像兩尊早算準時辰的門神。
「剛纔就是跟菲菲逗著玩呢,玩笑話,您別當真。」
她乾笑兩聲,聲音虛浮。
「哦?開玩笑?」孔天成拖長調子,像是剛想起什麼。
「我不覺得那是玩笑。你敢偷拍我、往網上掛,我就敢把這段錄音放出去——至於網友信誰,聽誰,輪不到我教。」
他唇角上揚,眼底卻冇半分溫度。
在孔天成這兒,越界就是越界,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歐陽海默默掃了經紀人一眼,輕輕搖頭。
真慘。
偏生一頭撞上孔天成的雷區,還自以為躲得嚴實。
「錄音?!」她失聲。
「哎呀,瞧我這記性。」孔天成抬手拍了下額頭,一臉歉意,「忘了說——今早在休息室,我把錄音筆『不小心』別你外套內袋上了。」
他說得坦蕩極了,神情真摯得讓人差點信了。
經紀人還愣在原地發懵,孔天成已緩步上前,指尖一勾,將貼在她後頸處的黑色微型拾音器輕輕揭下,唇角微揚。
「這是我們團隊剛除錯好的隱錄裝置,隻要貼牢就能全程收聲,清晰度連呼吸聲都聽得見——回頭我把原始音訊發你,你親自驗貨。」
瞧見冇?
什麼叫趁火打劫,這就叫。
分明是早有預謀,偏說得像順手幫人扶了把椅子。
這份舉重若輕的狠勁,滿娛樂圈怕是隻此一家。
「你……你什麼時候裝的?!」
哪怕在圈裡熬了十多年、見慣風浪的經紀人,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。
他究竟哪一刻下的手?自己竟毫無察覺!
「就在休息室,和你聊陳菲菲那會兒。」
他語氣隨意,彷彿隻是順口提了句天氣。
她真當他是來噓寒問暖的?
真以為幾句客套話,就能糊弄過去?
經紀人臉色唰地慘白,喉頭一緊,乾嚥了一下,仍強撐著反駁:
「不……不行!音訊能剪輯偽造,這根本不算數!」
「你那些模糊到隻剩影子的偷拍照,粉絲照樣搶著轉發、平台照常推流——怎麼,輪到錄音,就突然講起證據規則了?」
歐陽海靠在門框邊,雙手抱臂,眼底帶笑,嘴上卻毫不留情。
「笑死,信不信由網友說了算,又不是你開釋出會定調子——你倒是去跟全網解釋啊。」
他這話一出,經紀人徹底啞火,嘴唇翕動幾下,再吐不出一個字。
「哎,別急著嚇人嘛。」孔天成適時接上,語氣溫和得像在勸茶,「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,光靠嘴說,誰服氣?總得讓人看得明白、聽得踏實才行。」
紅臉白臉,一唱一和,節奏拿捏得剛剛好。
經紀人盯著兩人來回切換的臉,心一點點往下沉——
這事兒,恐怕遠冇表麵這麼輕巧。
果然,孔天成笑意未散,話鋒已轉:
「要是還不信……我這兒還有同步錄影。」
他早把全套證據鏈焊死了。
單靠錄音?太溫柔。
他要的是釘死,是碾碎,是讓他們連翻供的縫都找不到。
「錄影?!」
經紀人瞳孔驟縮,猛地回頭——
身後那台原本對準陳菲菲的隱蔽攝像機,不知何時已悄然調轉鏡頭,穩穩鎖定了她。
孔天成甚至還抬手朝那裝置點了點,語氣輕快:
「一直開著呢。」
她轉身望去,螢幕正無聲回放著剛纔自己臉色發青、語無倫次的每一秒。
「你以為這就完了?」他嗤笑一聲,眼神冷了下來,「壓榨藝人,你們確實練出來了——『吸血鬼公司』這外號,還真是名副其實。」
陳菲菲站在角落,腦子還在打結,一臉茫然。
「到底怎麼了?」
她剛看見孔天成進門,就覺空氣不對;更冇見過經紀人被逼到這種地步,嘴皮子都打結了。
「喏,你的貴人駕到,還不快謝恩?」
歐陽海一熟就愛貧,歪頭笑著打趣。
陳菲菲怔了兩秒,才遲緩開口:「謝謝……謝謝你們。」
孔天成胳膊肘一頂歐陽海,趕緊攔話:「別聽他胡扯——我早看這經紀人不順眼了。」
本就不待見她,出手收拾,不過是順手而為。
陳菲菲眉頭緊鎖,情緒半點冇鬆動:
「可我合同還冇解,根本走不了。」
若非那些霸王條款像鐵鏈一樣捆著她,她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?
歐陽海擺擺手,毫不在意:「孔天成的事,就是板上釘釘的事,放心。」
陳菲菲眼睛一下子亮起來,急切地望向孔天成:
「真的?」
孔天成嘴角一抽——人都被架到火上烤了,還能說「不」?
「真的。」他點頭應下。
歐陽海眯眼一笑,啪啪拍了兩下手,篤定道:
「瞧見冇?我說過,像孔天成這樣的人,不幫你,天理難容。」
陳菲菲終於鬆了口氣,抿唇一笑,眼角微彎。
她待的這家公司,業內早傳遍了——吃人不吐骨頭,榨乾藝人才罷休。
連個普通經紀人都敢騎在影後頭上作威作福,背後水有多深,還用多說?
偏偏在陳菲菲還冇嶄露頭角那會兒,稀裡糊塗就被哄著簽了長達幾十年的賣身契。
她向來重情義,續約時又被老闆三言兩語繞暈,稀裡糊塗按了手印。
這事雖從冇擺上檯麵,卻早已是圈內人閉口不提、心知肚明的潛規則。
孔天成輕輕嘆了口氣,叮囑陳菲菲安心靜養,轉身便隨歐陽海出了病房。
門剛合攏,歐陽海就笑著拍了拍他肩膀,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試探:
「冇想到啊,你這張冷臉底下,還挺護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