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為稿子卡殼發愁，冇料到孔天成竟這麼快就撞進鏡頭裡來了。
既然他主動送上門，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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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天成目光沉沉地掃過來，「她現在在哪兒？」
「在酒店房間歇著呢。」經紀人從包裡抽出一張房卡，指尖一推遞過去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像扔出一枚燙手的火種。
「您要是得空，不妨過去瞧瞧。」
酒店、房卡——這暗示直白得幾乎紮眼。若孔天成還揣著明白裝糊塗，那便不是含蓄，是木訥了。
這圈子裡的潛台詞，向來不用說得太滿。
「好。」
他應得乾脆，麵無波瀾地接過卡，指尖一撚便滑進西裝內袋，轉身前隻撂下一句，餘味悠長：
「我這就去。」
經紀人忙不迭點頭，寒暄幾句後，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電梯口。
門一合上，她立刻拔腿衝向陳菲菲的房間。
陳菲菲確實體虛，也的確想躲——兩樣都真。
門被一把推開，經紀人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床邊，伸手就拽人胳膊。
「還癱著？等他來了看你拿什麼臉見人！」
她越看越心焦：人蔫在枕頭上，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活像被抽走了筋骨。這副模樣要是讓孔天成撞見，怕是連多看一眼都嫌晦氣。
陳菲菲手腕一擰，甩開那隻手，聲音啞得發澀：「怎麼，連喘口氣都不行了？下午我剛跟節目組請完假。」
她腦子還沉在剛纔那場對峙裡，像泡在冷水裡，又冷又滯。
經紀人一把攥住她腕子，嗓音陡然拔高：「孔天成馬上過來！你趕緊收拾精神，說點軟話，做點樣子——咱們的頭條就靠這一遭了，聽懂冇？」
「你是不是真把孔天成當盤菜供起來了？」陳菲菲被拽得踉蹌起身，眉頭緊鎖，眼裡全是刺。
他不翻舊帳已是恩典，哪還敢指望他紆尊降貴？
經紀人額角青筋一跳，咬著牙低吼：「少廢話！現在就給我打起精神來！」
陳菲菲胸口堵著一口氣，不信，卻還是被硬生生拖了起來。
經紀人一邊推她往洗手間走，一邊扯著嗓子吩咐助理：「快，叫人守在門口，等孔天成一進門就拍！角度要近，表情要自然！」
陳菲菲呆立原地，像一具被抽掉提線的木偶，眼神空茫茫的，映不出一點光。
她心裡撕扯著：一邊是良知在拉扯，一邊是現實壓得她膝蓋發軟。
再這樣下去，她非把自己熬成灰不可。
「別拍了……孔天成，不是我們能招惹的人。」
她坐在床沿，脊背僵直，聲音輕得像片落葉，卻砸得整個房間一靜。
正忙著排程的經紀人猛地頓住，倏地扭過頭，眉心擰成死結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我說，孔天成不是我們能碰的人。別再算計他了——不管打著什麼旗號，都收手吧。」
「我寧願去陪酒，什麼活我都接，隻求你們……放過他，也放過我。」
她雙手捂住臉，指節泛白，肩膀微微發顫。冇人知道，她每次強撐笑臉時，胃裡都在翻攪。
更何況——孔天成什麼都清楚。
經紀人瞳孔一縮，幾步跨上前，一把攥住她手腕狠狠往下掰，聲音冷得像冰碴子：
「你再說一遍？」
她忽然嗤笑出聲，笑得眼角發紅：「陪酒？那些人渣配跟孔天成比？連給他擦鞋都嫌手臟！他是影視圈真正握著生殺大權的人，攀上他，你就是下一秒踩上雲梯的人，懂嗎？」
「連公司老闆見了你都得笑著說話——上個月那兩個代言，是誰點頭簽的？你忘乾淨了？」
「現在跟我說不要？你是把天上掉的金磚當瓦片踢開了？」
「這些事本就不該是我們的，你夜裡躺下，真能睡得著？」
陳菲菲昨夜幾乎冇閤眼，此刻站著都晃，話冇說完，腳下一軟，扶住了床柱。
「睡得著？為什麼要睡不著？」
經紀人像是聽見了最荒唐的笑話，仰頭笑了一聲，笑聲乾澀刺耳。
「我靠本事賺錢，天經地義！又冇偷冇搶，誰有資格攔著我？」
陳菲菲直直盯著經紀人，眼神冷得像結了霜，終於繃斷最後一根弦。
「你們榨乾我一個還不夠？非得把我抽成空殼才甘心？是不是非要我倒在地上斷了氣，你們才肯收手？」
經紀人非但冇動容，反而扯出一抹譏誚的笑。
「這點風浪都扛不住，還混什麼娛樂圈？熬了十年，怎麼腦子還是漿糊？」
「你想死？行啊，公司從不養廢人——聽清楚，是廢人，不是活人。」
她早把世道看透：人心是薄紙，情分是假帳。信這個，不如信鬼。
陳菲菲怔住，目光像被釘在對方臉上。
她當然知道這女人涼薄，向來隻認合同不認人。可親眼再撞一次，仍像被潑了桶冰水。
十年朝夕相處，在對方眼裡，她不過是一台編號清晰、能持續輸出的印鈔機。
「你真不怕孔天成報復？憑咱們這點斤兩，連他一根手指頭都碰不著。」
陳菲菲聲音發緊，問得實誠。
「你說偷拍照片、買榜那事兒？」經紀人鼻腔裡哼出一聲輕蔑，「做得密不透風，砸的都是真金白銀——他就算翻爛天，也摸不到我衣角。」
她嘴角一揚，篤定得很：「要真查到了，他早踹門進來甩證據了，對吧？乾我們這行，不踩刀尖，哪來高回報？」
末了還補一句：「你啊，太嫩。」
話音未落，房門豁然洞開。
孔天成和歐陽海並肩立在門口，氣定神閒，彷彿已等這場戲演足半場。
孔天成雙臂環抱，眉梢微挑，渾身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沉穩。
「順帶提一句——我比你預想的，聰明那麼一點點。你乾的好事，我早就門兒清，隻是懶得拆穿。」
「外頭蹲了老半天，總算等到你親口認領，不容易啊。」
他懶懶打個哈欠，語氣隨意得像聊天氣。
經紀人臉色霎時慘白，瞳孔驟縮，指甲猛地掐進掌心。
「你……說什麼？！」
嘴唇哆嗦著，剛見孔天成現身時還恍惚以為眼花了；此刻麵皮一陣青一陣白，腦子嗡嗡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