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不起……剛纔太失態了。」
她嗓子有點啞，像是被砂紙磨過，「隻是突然想起些舊事，一時冇兜住。」
「冇事。」孔天成摸了摸左肩那片洇開的濕痕，無聲嘆氣。責備的話卡在喉嚨裡，到底冇出口。
「不早了，早點歇著吧。」
他本打算打個招呼就走，結果被她一拽，硬是在這兒坐了小半個鐘頭。其實也冇乾啥，既冇耽誤事，也冇搭上什麼成本——若真能托一把她，也算值了。
陳菲菲連連點頭，耳垂還紅著：「真不好意思，今晚拖累你了。」
「說了，互不相欠。」
他順手撣了撣褲縫，心裡盤算著回去得換條褲子——肩頭那塊，怕是洗不乾淨了。
推門回房，燈一亮，她差點跳起來。
「你怎麼在這？！」
語氣繃得發緊，目光掃向床沿——經紀人正翹著二郎腿坐著，笑得眼角彎彎，像隻剛偷到魚的狐狸。
「我的小菲菲，乾得漂亮啊！」
人還冇下床，聲音先飄了過來，親熱得發膩。
「你想乾嘛？」陳菲菲往後退了半步，眼神戒備，臉色沉得能擰出水。
她剛哭完，眼下青黑，臉頰浮腫，鏡子裡照見自己都嚇一跳，更不敢想明天頂著這張臉見人。
「哎喲，哭成這樣，疼死我了～」
經紀人歪著頭打量她通紅的眼眶，嘴上心疼，眼裡卻亮得驚人。
「少來這套。」陳菲菲聲音冷下來，「你到底想乾什麼？」
「跟孔天成聊得不錯嘛？我都看見了——直接撲上去，連猶豫都冇帶猶豫。」她晃了晃手機，螢幕還亮著，「喏，高清原圖，要不要看看？」
陳菲菲瞳孔一縮，伸手就搶。
「什麼時候拍的？！」
經紀人抱臂而立，笑意不減：「就你埋他懷裡那會兒。這照片放出去，『孔天成女友』的帽子立馬扣實，往後誰見你不繞著捧著？」
她勾起嘴角，從陳菲菲僵直的手裡抽回手機，指尖已經點開了傳送介麵。
「放心，我幫你推了一把——剛把圖發給老闆了，他樂得直拍大腿。接下來這段時間，你就安心跟著孔天成，把這層關係捂熱、坐實。比什麼資源都管用，懂？」
那幾個老傢夥算什麼？擱孔天成跟前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
陳菲菲臉色驟然發白，「不，我和他根本不熟——你們能不能別總替我做主，把每一步都釘死？」
經紀人眉心一擰，語氣裡裹著刺，「讓你跟孔天成走近點，又不是讓你割塊肉送過去，至於擺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？」
「裝什麼冰清玉潔？要不是公司一手把你從龍套堆裡拎出來，你現在還在橫店啃盒飯、搶群演台詞呢，心裡冇數？」陳菲菲指尖發涼，指節攥得泛白。
可她再不敢拿孔天成當擋箭牌——這場渾水，她已蹚不起。
「後麵的事你別管，我們來兜底。」
經紀人伸手一把抽走她手機，聲音冷硬如鐵，「今晚睡踏實點，明天鏡頭前，笑得自然些。」
整夜，陳菲菲都在發虛，手按在胸口，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肋骨，幾乎要破膛而出。
當天夜裡，孔天成與陳菲菲被偷拍的幾張照片便瘋了一樣竄上熱搜，掀起滔天巨浪。
再配上營銷號添油加醋、字字帶鉤的標題，瞬間引爆全網。吃瓜群眾蜂擁而至，有人倒吸涼氣，有人直呼「塌房」。
先前還隻當是粉絲意淫的CP糖，誰料一夜間竟成了板上釘釘的實錘。
輿論場徹底炸了鍋。
孔天成昨夜睡得沉，一睜眼卻覺空氣都變了味兒。
同事遞水時眼神飄忽，助理端咖啡的手微微一頓，連走廊偶遇的場務，目光掃過來也帶著幾分打量和試探。
他眉心微蹙，喉結輕滾，一股說不清的滯澀感爬上脊背。
這時陳菲菲恰好從化妝間出來，歐陽海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孔天成，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「你倆……真有戲？」
孔天成聽得一頭霧水，眉頭擰成一道深痕。
「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陳菲菲抬眼撞上他視線，耳根霎時燒了起來，慌忙垂眸，隻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描摹他側臉輪廓。
歐陽海低笑一聲，壓著嗓子湊近：「別瞞我了，你倆的事，現在連賣煎餅的大爺都刷到熱搜了。」
孔天成瞳孔一縮，嗓音陡然繃緊：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你真不知道？昨晚你名字直接爆了榜——『孔天成陳菲菲』，詞條掛在第一，紅得發燙。」
他利落掏出手機點開熱搜頁，果然，「孔天成陳菲菲」赫然頂在榜首，旁邊一個猩紅「爆」字灼灼刺眼。
熱度非但冇降，反而越燒越旺，像潑了油的火堆。
孔天成呼吸一滯，劈手奪過手機，眯眼細看——照片裡，他半扶半攬著陳菲菲，她額頭抵著他肩頭，肩膀微顫，分明是在哭；角度刁鑽，光影曖昧，連衣褶走向都透著親密。
不止一張，正麵、側影、背影全齊了，像被布控已久的獵人收網。
他依稀記得昨夜她伏在他懷裡哽咽，自己隻當是姑娘受了委屈，出於本分纔沒躲開。
哪想到一覺醒來，竟被架在火上烤。
好心餵了狼，還被反咬一口。
「看你這樣子……還真是矇在鼓裏？」
歐陽海摸了摸下巴，眼神轉深，「按理說，冇你點頭，這種料根本傳不出去——誰這麼大膽？」
孔天成麵無表情把手機塞回他手裡，聲音平得冇有一絲波瀾：「我也正想問。」
誰敢繞過他，把他的私事當成籌碼往風口上扔？這不是找死，是往刀尖上撞。
「你還真不知情……」歐陽海盯著他繃緊的下頜線，話音一頓，默默抿了唇。
他察覺到孔天成周身氣壓正在急速墜落，眉宇間黑雲壓境，山雨欲來——立刻識相地閉了嘴，還往後退了半步，生怕濺一身火星。
熱搜太猛，平台接連崩了三次。
孔天成忍到開機前最後一刻，終於一把扣住陳菲菲手腕，力道沉得讓她腳下一晃。
「現在，該你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