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海向來少摻和圈內是非,對她也僅止於禮節性尊重。可這一眼,他看明白了——這姑娘是奔著孔天成來的。
若非另有所圖,以她素來沉得住氣的脾性,絕不會主動開口,更不會挑這種眾目睽睽的當口。
更何況眼下節目正爆,孔天成熱度炸裂,這時候攀上關係,等於白撿一張鍍金門票。
「行,你們組。」歐陽海乾脆利落,朝男主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,隨即退後半步,把位置讓得乾乾淨淨。
畢竟是直播,孔天成冇法當眾駁她麵子——畢竟人家姑娘臉皮薄,話都說到這份上了。
他微微頷首,語氣淡然,「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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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即歐陽海便自然地與另一位單獨的女生組隊。
表麵是體力挑戰,實則全靠兩人之間的默契配合。
過程中少不了言語往來和肢體接觸,孔天成始終保持著得體分寸,僅以恰到好處的迴應配合對方,可落在旁人眼裡,卻成了眉來眼去、暗流湧動的「情侶感」。
當晚,他和陳菲菲的名字便雙雙空降熱搜榜首,剪輯師把幾段互動反覆放大、慢放、加濾鏡,迅速刷爆各大社交平台。
幕後推手——經紀人早已埋好伏筆,趁勢加碼,讓話題熱度一路狂飆。
收工後,孔天成剛卸下耳麥,裴特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,問他要不要出手壓熱搜。
他抬眼望去,不遠處,陳菲菲正被工作人員從水池裡扶起,髮梢滴著水,衣角緊貼麵板,狼狽又鮮活。
他垂眸,輕輕抿了下唇。
「先不動,晾著吧。」
一整天下來,陳菲菲對他格外熱絡,眼神黏稠,動作頻密,連遞瓶水都帶著若有似無的指尖觸碰。
他心知肚明觀眾會怎麼腦補。
他也清楚她是刻意為之,隻是冇拆穿。
那邊陳菲菲剛上岸,濕發貼額,冷得指尖發青。助理立刻遞上厚毛巾和保溫杯,聲音發緊:「菲菲姐,您撐得住嗎?」
一個影後,為了一檔綜藝跳水受罰,已是罕見的放下身段。
經紀人卻緊盯手機螢幕,嘴角緩緩揚起——那笑容裡冇有溫度,隻有篤定。
今晚輿情走勢讓她滿意極了。全網都在嗑「孔菲」CP,她手機幾乎震成殘影。
「乾得漂亮!剛有三家代言主動敲門,你瞧見冇?這就是孔天成的流量虹吸力。」
她把亮著螢幕的手機直直遞到陳菲菲眼前——短短數小時,她的商務報價已翻了兩倍不止。
陳菲菲站在風裡,牙齒不受控地打顫,不是因為冷,而是心口發空。
她盯著螢幕上躍動的品牌LOGO,忽然覺得荒謬:練出馬甲線熬掉三斤肉,拍夜戲咳出血絲,陪資方喝到胃出血……原來都不如和他一起濕一次頭髮、笑一下鏡頭。
她點點頭,眼神忽地沉靜下來,像終於看清了什麼。
深夜,眾人早已入睡,陳菲菲獨自坐在院外長椅上,背影單薄。
夜色濃重,她仰頭望著無星無月的天幕,胸口悶得發疼。
忽然,身旁一沉,一縷清冽的雪鬆香漫過來。
她側臉,孔天成已無聲落座,輪廓在月光下顯得乾淨利落。
「一個人坐這兒吹風?頭髮還在滴水。」
他順手解下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西裝外套,朝她遞過去,「山裡夜裡涼,比不上城裡,穿上。」
陳菲菲怔住,目光掃過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外套,鼻子猛地一酸。
「冇鏡頭了……你不用再遷就我,演什麼紳士。」
聲音低啞,像含著一團棉絮。
孔天成冇接話,隻把衣服抖開,直接裹上她肩頭。
「順手的事,談不上演。」
語氣坦蕩,彷彿這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舉動。
「你今天是故意的,對吧?知道我想借你造勢,還陪著我走流程、做表情、接動作。」
她在圈裡滾了十幾年,這點分寸感早刻進了骨頭裡。她今天幾次靠近,他都冇躲——換作從前,他早轉身離場了。
可他不僅冇走,此刻還坐在這兒,陪她挨凍,陪她沉默。
「熱搜你隨時能壓,你偏冇動。為什麼?」
她越想越哽,那些年咬牙吞下的苦,突然被今夜的熱鬨照得無所遁形。
「為什麼?」她聲音輕得像自問,抬手抹淚,可眼淚越擦越多,簌簌往下砸,根本停不住。
孔天成冇勸,也冇講道理。
他知道,這時候說什麼都像隔靴搔癢。
他隻是默默掏出一方素白手帕,遞過去。
「別哭了。」
手僵在半空,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笨拙得厲害。
麵對女孩的眼淚,他向來手足無措。
「你明知道我在算計你,還偏要往裡跳——到底圖什麼?」
陳菲菲眼圈泛紅,鼻尖也跟著發酸,活像隻受了驚、耳朵耷拉下來的野兔子。
這圈子水太深,她早就不敢信什麼真心,從前遇上的男人,不是虛情假意,就是各懷鬼胎。可偏偏,站在孔天成麵前時,她第一次心口發燙,手心冒汗,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
「話不是早撂那兒了嗎?我欠你一個人情,今天這一出,剛好兩清。」
孔天成話音剛落,陳菲菲忽然踮起腳,一頭紮進他懷裡。
「謝謝……」聲音悶在他胸前,發顫,帶著點哽咽的沙啞。她雙臂收緊,指尖幾乎掐進他後背衣料裡,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——那是一種久違的、近乎眩暈的踏實感。
她不是冇想過剋製,可情緒一湧上來,就全化成了動作。
孔天成這次冇躲。她肩膀在抖,呼吸滾燙,他若這時抽身,倒真像踹開一隻受傷的貓。可他也實在不知怎麼接招,隻能繃直脊背,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,活像塊被釘在椅子上的木頭。
幾步外,經紀人縮在暗處,屏住氣,手機鏡頭穩穩對準他們,哢嚓一聲,快門輕得像片落葉。
等陳菲菲慢慢鬆開手,才發覺自己攥著他後背太久,指節都泛了白。她退開半步,深深吸了口氣,胸口起伏著,終於緩過神來。
低頭一看,自己正狼狽地埋著臉,睫毛濕漉漉的,眼皮浮腫,連耳根都燒得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