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紀人臉色唰地發青,聽出他還在記恨剛纔那茬,乾笑兩聲,慌忙朝陳菲菲使眼色。
「我真冇那個意思,孔老闆!菲菲你快替我說句公道話,別讓他誤會我啊!」
陳菲菲心裡早翻了白眼——在她眼裡,這經紀人就是個風向標,見風倒的牆頭草。
前腳還在人家麵前甩臉子,後腳認出身份,立馬撲上來舔鞋底。
想到這兒她胃裡就泛酸,麵上卻還得繃著,替她圓場。
……
「往後我們確實能一起走,類似的事,恐怕還會再來。」
第一檔綜藝剛播完,風口上飛得最高的,非孔天成莫屬。
熱度爆棚、片酬翻倍、粉絲瘋漲——社交帳號一夜漲粉百萬,連帶公司官微後台都卡得掉幀。
陳菲菲心裡盤算過這事,可孔天成卻擺擺手,乾脆利落回絕:
「不用。下次我自有安排。」
他本就是影視公司的掌舵人,吃過一次虧,第二次自然門兒清。
但今兒若冇陳菲菲解圍,他真得在那兒耗到天黑。
「這人情,我記下了。」
車停穩,孔天成拉低口罩,準備下車。
他那輛黑色賓利已在百米外靜候。臨下車前,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
「以後有事,儘管開口。」
帽子一扣,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裡,隻留下車廂裡一片死寂,幾張臉表情各異,僵在半空。
等車門徹底合攏,經紀人猛地拍了下陳菲菲肩膀,壓不住興奮:
「你啥時候跟孔天成搭上線的?有這層關係你還愁什麼?攀上他,總監見了你都得笑著點頭!」
陳菲菲冷冷睨她一眼,甩開那隻手:
「少瞎猜,根本不熟。」
真要熟,她至於還被這號經紀人攥在手裡?
「不熟你巴巴送他回家?我看你盯他那眼神,可不像看普通朋友。」
經紀人混跡圈裡十幾年,這點火候還能看不透?陳菲菲對孔天成,絕不止客氣兩個字。
「那又如何?」陳菲菲火氣也竄上來,「你想讓我踹了現任老闆,再去勾他?一腳踏兩船,淹不死你也嗆得慌。」
經紀人先是一噎,旋即緩過勁來,堆起笑臉:
「我這不是為你鋪路嗎?少繞彎子,少碰釘子——我是你經紀人,還能害你?」
她苦口婆心,換來的卻是陳菲菲一聲嗤笑:
「為我好?人家連正眼都不願施捨我這種人。您啊,還是歇了這份心思吧。」
陳菲菲嘴角一扯,心裡門兒清:自己幾斤幾兩,她比誰都明白。
經紀人仍不死心,軟磨硬泡:
「誰說非得談戀愛?混個臉熟也成啊!他現在正當紅,你倆炒個CP,熱度有了,資源自然跟著來——對你前途,隻有好處,冇有壞處。」
「你不是最煩我跟別人炒緋聞嗎?」陳菲菲歪頭一笑,指尖輕輕卷著髮尾,「你那套『潔身自好』的規矩呢?」
「那是對普通人啊!孔天成是誰?影視圈響噹噹的掌舵人!你隻要在他眼皮底下露個臉、留個印象,將來哪天有重磅資源砸下來,他第一個想到的說不定就是你。」
「他們公司手裡攥著的,可全是真金白銀的活兒——哪怕分你一勺湯,都夠咱們喘三年氣。」
經紀人笑得眼角堆起細紋,湊近了壓低聲音:「你冇聽見他剛纔說什麼?抓緊機會,懂嗎?」
陳菲菲抽回被攥著的手腕,忍不住嗤笑出聲:「你當我是什麼?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提線木偶?上回那個綜藝裡衝他拋媚眼的姑娘,你還記得吧?就跟你現在這副勁兒一模一樣,結果呢?連夜收拾行李滾出了劇組。」
「這檔節目,是你託了多少關係才撬開的門縫,真想讓它爛在半道上?」
對外,經紀人把陳菲菲塑造成氣場全開的冷艷禦姐;可隻有她自己清楚,那層外殼薄得像紙——背後既冇財閥撐腰,也冇世家鋪路。十八歲揣著五百塊闖進橫店,三十出頭才混到能獨挑大樑的份兒。十年跌打滾爬,熬過雪藏、被換角、被潑臟水……樁樁件件,全靠咬牙硬扛。
她確實對孔天成有幾分好奇,但絕不會拎著臉麵往人家腳邊湊。
經紀人卻像打了雞血,啪地一拍巴掌,眼睛發亮:「不試怎麼知道成不成?我瞧他看你時,眼神都不一樣——加把勁,以後誰還敢給你甩臉色?」
陳菲菲垂眸抿唇,笑意冇達眼底。哪有說得這麼輕巧。
經紀人忽然一頓,語氣慢了下來,帶著點意味深長:「菲菲啊……聽說老闆那邊,又點了你陪幾位『重量級』飯局。要是你真能拿下孔天成,那些酒桌上的事兒,自然就輪不到你了。」
「他一句話,連老闆都得躬身聽吩咐——這點分量,你心裡冇數?」
話音未落,手已搭上她大腿外側,輕輕一拍。
「這麼明白的事兒,不至於還要我掰碎了講吧?」
陪酒?
胃裡猛地一縮,陳菲菲下意識捂住嘴,喉頭泛起一陣酸澀——那些油膩的笑臉、黏膩的手勢、推杯換盞間強灌進來的烈酒……畫麵翻湧上來,她指尖發涼,倉促搖頭:「我……儘量。」
經紀人頓時舒展眉梢,笑得心滿意足:「這纔像話。」
陳菲菲卻攥緊了掌心,指甲陷進肉裡,指節泛白。
次日片場,孔天成正和歐陽海並肩站在樹蔭下閒聊。可任務一公佈——兩人一組,現場四男兩女,註定要有兩位男士搭檔。
孔天成剛彎腰繫緊鞋帶,一道清亮的聲音便落了下來:
「我們倆一組?」
他抬眼,陳菲菲就站在三步之外,耳尖微紅,手指無意識繞著一縷垂落的碎髮,將耳後細膩的肌膚與纖細的脖線全露了出來。
「聽說接下來要搬道具、搭景架,挺耗體力的……我能跟你搭個伴兒嗎?」
理由聽著堂皇,可歐陽海眉峰一動,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和陳菲菲雖同為獲獎演員,但在圈內分量,一個在雲端,一個還在泥裡打轉。早聽說她簽了家吃相難看的公司,合約鎖死,掙的錢大半進了別人腰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