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當口,現場陡然炸開一陣爭執——
「你手收一收!美甲都快戳進人眼睛裡了,算哪門子粉絲?」
「我又不是故意的!你嚷什麼嚷!」
孔天成心頭一緊:最怕的就是踩踏。這群人堵死出口,進出旅客全被卡在原地。
他剛張嘴欲言,後衣角忽被輕輕一拽。
他下意識回頭,以為又是哪個失控的粉絲,卻撞進一雙熟悉的眼睛裡——那人裹得嚴實,帽子壓得極低,口罩遮到鼻樑,可那雙眸子,他絕不會認錯。
他眯起眼,對方卻先一步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卻清晰入耳:
「跟我走。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,超省心 】
那嗓音,他也聽過千遍。
孔天成一眼就認出那抹身影是陳菲菲,心頭一熱,當即拔腿便跟,從另一條隱秘暗道疾步穿行。
許久之後,人群才猛然發現——孔天成早已蹤影全無。
這邊,他緊隨陳菲菲繞過層層人潮,在狹窄通道裡側身擠行,終於踏出建築,迎麵撞上開闊天光與微涼晚風。
陳菲菲的保姆車早已候在街角,引擎低鳴。她一把拽住孔天成手腕,催促他快上車;自己旋即躍進車廂,「砰」地甩上門,震得窗玻璃嗡嗡輕顫。
車子平穩駛離,孔天成靠近椅背,長長籲出一口氣。可腦中仍翻騰著方纔那片沸騰人海——尖叫、推搡、高舉的手機螢幕如潮水般湧來。他下意識閉眼,指尖按住太陽穴。
真沒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竟也會被追得落荒而逃,活脫脫一副新人藝人的窘態。
可沒等心緒平復,車廂裡那股緊繃勁兒就悄然漫開。他剛想開口道謝,後座卻劈頭砸來一串斥責——
「你當自己還是個普通演員?影後的臉麵、公眾的信任,全在這張皮上掛著!我攔了你幾回?你倒好,扭頭就衝出去——萬一被狗仔拍到,公司得搭多少人力物力去擦屁股?」
孔天成戴著口罩,裹得密不透風。循聲偏頭,隻見後座坐著個女經紀人,雙臂環抱胸前,眉峰緊鎖,字字帶刺地訓著陳菲菲。
他心頭微怔:原來連陳菲菲這樣的頂流,也得低頭挨訓。
「我不過就是去接個人,至於上綱上線嗎?」
陳菲菲摘下口罩,語氣平靜,彷彿聽慣了這類數落。哪怕被劈頭蓋臉一頓吼,也隻是抬手撥了撥額前碎發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「這還不叫事兒?老闆要是知道了,你能討得了好?」
「獎盃還想要不要?滿貫還想不想拿?眼下正是節骨眼,你倒先鬆了弦——對家巴不得抓你小辮子,一篇通稿就能把你釘在恥辱柱上!怎麼越來越不長記性了!」
質問聲在狹小車廂裡來回撞盪,孔天成聽得眉心直跳。
「你在圈裡打滾這麼多年,連這點分寸都拎不清?公司捧你是圖什麼?」
「哎,容我插一句。」
孔天成終於抬手示意,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滿車火藥味。
既然是陳菲菲冒風險折返救他,他哪能幹坐著看人家替自己挨罵?
「你誰啊?剛才陳菲菲死活要下車接的人,就是你?」經紀人臉色驟沉,目光如刀掃來,「你們倆,什麼關係?」
她越想越氣,認定兩人之間必有貓膩。
「我再三叮囑過你——明星最忌諱什麼?談戀愛!這話你耳朵邊兒上吹了多少遍,怎麼左耳進右耳出?」她盯著孔天成露在外麵的那雙眼睛,篤定這就是陳菲菲藏著掖著的男友。
話音未落,孔天成抬手摘下口罩,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,語調淡得像一杯涼透的茶——
「我不是她男朋友。」
經紀人頓時僵住,嘴巴半張,像被掐住了喉嚨。
作為全程跟進這檔綜藝的執行經紀人,她怎會不認識孔天成?
這檔節目的金主爸爸,掌舵當今最大影視集團的實權人物,半個娛樂圈的資源命脈,都在他指尖流轉!
陳菲菲垂眸抿咖啡,不動聲色,隻等看戲——
看這位平日對她冷臉相向的經紀人,得知真相後,臉上能堆出幾層尷尬。
「孔……孔總?怎麼是您?!」
她猛地坐直,聲音發緊,腰桿瞬間挺得筆直,眼神裡全是慌亂與敬畏。
恨不得當場把自己舌頭咬掉,再抽自己十個耳光——剛才那些話,句句都像釘子,狠狠紮在自己臉上。
孔天成神色淡漠,早料到對方並不知情:「你對我,意見不小?」
他問。
陳菲菲差點嗆住,趕緊低頭攪動咖啡,肩膀微微抖動,硬是把笑憋在喉嚨裡。
她太清楚這副反差有多滑稽:前一秒還盛氣淩人,後一秒已卑微躬身——這圈子的生存法則,從來**又真實。
經紀人剜了陳菲菲一眼,眼神裡全是控訴:死丫頭,你怎麼不早說!
陳菲菲視若不見,隻專注盯著杯中晃動的褐色液體,慢悠悠啜了一口。
「真不知道是您駕到……菲菲也沒提前知會一聲,這才鬧了場烏龍。剛纔是我失言,口無遮攔,您千萬別往心裡去。」
笑話,就算公司董事長親自駕到,也輪不到給孔天成拎包擦鞋。
更別提她這個剛入行沒幾年的經紀人——真要是惹毛了孔天成,怕是連簡歷都不用投,明天就得收拾東西滾出娛樂圈。
幹這行最要緊的就是察言觀色、見風使舵,她下意識抹了把額角沁出的細汗。
可孔天成壓根沒掃她一眼,目光筆直落在陳菲菲身上,把她當空氣般徹底晾在原地。
「今天多謝你了。」
他自己的車估摸是動不了了,早前已發訊息讓司機直接守在酒店門口,眼下隻能搭陳菲菲這趟順路車。
「小事一樁。一般藝人接機都走側門通道,您可能頭回遇上這種陣仗,被堵得嚴嚴實實。」
陳菲菲斜倚在椅背上,語調不疾不徐。
「以後咱們可以一塊兒走啊,孔老闆,您不方便,菲菲隨時願意去接您。」
經紀人眼珠一轉,立刻貼上去,聲音甜得發膩。
孔天成眼皮一掀,冷眼掃過去,嗓音像凍過三九天的鐵塊,又硬又沉:
「免了。省得回頭鬧出什麼緋聞,耽誤你們家菲菲沖獎——畢竟,您剛纔不是還強調過嘛?」
他刻意拖長尾音,字字帶刺,把「沖獎」二字咬得又輕又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