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哪陣風,把他吹進了甜點的世界?
她笑著打趣:「這是打算親手給我做小蛋糕?」
「可以這麼理解。」孔天成答得乾脆,頓了頓,又抬眼問,「你會吃嗎?」
問這話時,他眼睛亮得驚人,直直望著她,瞳仁裡映著燈光,也隻盛得下她一人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,.等你讀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莉莉哪招架得住,心尖一軟,點頭點得飛快。
「你做的,我都吃。」
孔天成收回視線,輕輕頷首。
實則,公司正籌備一檔全新美食專欄,既要落地設計稿,也要搭配套餐節目。他琢磨著,總不能連基礎甜點都分不清馬卡龍和舒芙蕾。
而甜點,恰是整條美食鏈裡最嬌氣、也最見功底的一環——他必須拿下。
念頭一起,手上動作便愈發沉穩。那些看似尋常的原料,經他指尖調配、攪拌、烘烤,竟真開始透出暖融融的香氣與期待感。
旁邊主廚一邊示範,一邊報出克數。本以為這位總裁不過是心血來潮,沒想到一上手,連稱重都卡得極準,攪蛋糊的手勢也越來越穩。
沒幾天,他已經能獨立完成基礎款曲奇和輕乳酪,連裱花袋都敢捏了,還順手記下了幾款經典配方。
連主廚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:「這上手速度……少見。」
早些時候,孔天成已讓司機把莉莉先送回去,怕她久等。自己則留下來反覆練習,同時,裴特助那邊的商務接洽也已敲定。
公司同步啟動「鮮果直達計劃」,大批應季水果直供員工福利,既幫了產地農戶,也讓辦公室多了幾分清甜氣息。
最近欄目組全員繃緊神經,連茶水間都少了閒聊聲。
孔天成靠在椅背上,單手支額,隻覺眼皮發沉——光是上午,他就翻了二十多版方案,看得腦子發木。
內容千篇一律,配色呆板,構圖死氣沉沉,連食材擺盤都像照著十年前的老模板抄。
坐了一上午,審美早已麻木,再翻一頁都嫌累。
「全退。」他手指一推,那疊高聳的檔案嘩啦滑回裴特助懷裡,「重做。」
裴特助默默抱回去,轉身分發各組。
「總裁,種地綜藝明早開錄,按流程,您今晚就得進場。」他遲疑片刻,目光掃過孔天成眼下淡淡的青影,斟酌著開口,「要不……我跟節目組協調一下?晚一兩天,應該沒問題。您先歇歇?」
孔天成確實乏,但不是身體累,是被這些粗製濫造的設計稿磨得太陽穴突突跳。
他微微蹙眉,無聲嘆口氣。
「不必。你安排人,把這批稿子再打磨兩輪;美食板塊的素材也多備幾套,等我回來細審。」
「剛纔看的幾個都不過關——剪輯部補鏡頭,素材部加實拍,你訂今晚最晚一班機票,我收拾完就走。」
答應過的事,沒有半途撂挑子的道理。
裴特助點點頭,轉身快步出門:「好,馬上辦。」
孔天成搶下當晚的航班,轉身就收拾行李準備出發。
愛蓮娜聽說後,特意挑在臨行前最後一刻趕來送他。
她一直追著看那檔綜藝,目送他過安檢時,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留戀。
「非走不可?」她一把攥住他的小臂,聲音軟軟的,帶著點撒嬌的尾音。
「答應過的事,不能撂挑子。」
他得知她要來,並未多意外,也談不上多動容——她願意來,便由她來,他向來不攔也不挽。
「要不我跟你一塊去?就說我是你臨時助理。」
愛蓮娜忽然靈光一閃,眼睛亮起來。
孔天成搖頭輕笑:「真不用。來回就三四天,別折騰了。」
她卻把話接得又快又輕:「不折騰,我想陪你。」
比起埋首於一堆檔案、會議和沒完沒了的流程,她更想站在他身邊,哪怕隻是安靜地走一段路。
「真不用。倒是有件事,你若得空,幫我搭個橋。」
他本就是去體驗煙火氣的,連裴特助都沒帶,更別說再添個愛蓮娜——平日裡光是顧及她的感受,就夠他分神了。
愛蓮娜一聽,立刻挺直了背:「什麼事?」
「最近打算跟幾位老派美食傳承人聯名合作,你幫我摸清他們的聯絡方式和常駐地址。等我回來,親自登門拜訪。」
她點頭應得乾脆:「包在我身上。」
不過是查點線索、理條脈絡,對她而言,比翻一頁書還輕鬆。
孔天成見她情緒穩住了,便不再多言。
抬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按,旋即轉身,語速利落:「好了,登機口快關了,先走了。」
綜藝再度開拍,話題早一天就衝上熱搜榜首。
這回孔天成剛落地,機場外竟已聚起一片接機人潮。
他走的是VIP通道,本該悄無聲息穿過人群,可中途還是被人眼尖認出。
「孔天成!」
不知誰嘶吼一聲,四下瞬間炸開,無數視線如探照燈般齊刷刷打過來。他身子微繃,本能地繃緊下頜。
下一秒,人群像決了堤的洪水,轟然朝他湧來。
「糟了!」他瞳孔一縮,腳步驟然加快,直奔出口。
可門口早已被層層疊疊的人牆堵死,密不透風。
隨行工作人員圍攏在他身側,喊破喉嚨也壓不住聲浪。粉絲們隻管往前擠,把他死死圍在中心,動彈不得。
孔天成眉心微蹙,卻始終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「讓一讓!別堵在通道口!」
喇叭聲刺耳響起——這類場麵機場早習以為常,安保人員邊吼邊揮旗,可人群紋絲不動,反而越貼越近,指尖幾乎蹭到他袖口。
他低頭掃了眼腕錶:接他的車已在航站樓外候著,可此刻,他連挪半步都難。
耐心早被磨得所剩無幾。他素來不在公眾場合失態,可一隻塗著猩紅指甲的手,已直直伸到他臉側,長甲幾乎刮上顴骨。
「孔總,簽個名吧!投了簡歷被刷了,您就當哄哄我!」
「孔總,給我簽一個!」
一人開口,百人響應。手臂如林立的枝杈,齊齊伸向他,指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「抱歉,借過。」
他垂著眼,嗓音低而沉,沒怒意,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冷硬。
他不想耗,可也不能撕破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