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盛裝現身,一襲酒紅長裙曳地,髮髻鬆而不散,唇色柔亮,唇角噙著淺淺笑意。
孔天成當即起身,指尖順了順袖口,上前一步,自然地屈起右臂。
莉莉略一停頓,隨即伸手搭上,指尖微暖,笑意更深了些:「好。」
餐廳頂層,夜風輕拂,整座城市燈火如星海鋪展於腳下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,精彩盡在.】
因裴特助提前鎖定了最稀缺的觀景位,他們一到便被引至視野最佳的露台雅座。
孔天成繞至她身後,親手為她拉開座椅。等她落座後,纔回到對麵,姿態從容。
「這位置,肯定不是你挑的。」
莉莉托腮望著他,眼裡帶著狡黠的光。
她清楚,孔天成向來嫌繁複,玫瑰、紅酒、蠟燭……這些細膩心思,他多半懶得費神。
孔天成聞言挑眉,似笑非笑:「哦?憑什麼斷定?」
「你挑地方,向來隻看方便;這兒得提前一個月搶位,你連預約簡訊都懶得回。」
兩人久未相見,空氣裡有種熟稔又微醺的鬆弛感。
她悄悄打量他——下頜線比從前更清晰了,眼窩略深,人清減了些,像是連軸轉熬出來的。
「上綜藝這麼拚?瘦成這樣,是不是又靠咖啡續命,飯都顧不上吃?」
孔天成自己倒沒察覺,隨意聳了聳肩:「是嗎?我倒沒覺得。」
「清減了。」莉莉指尖輕搭在他手腕上,那骨節比從前更分明,肌肉卻繃得更緊實,她眉心微蹙,眼裡浮起一絲疼惜。
「還行。」孔天成抿了口紅酒,語氣淡得像風掠過水麵。
他心裡其實波瀾不驚,隻想安安靜靜吃頓飯。
「都瘦成這樣了,快多吃點。」
莉莉連忙把勺子塞進他手裡——恰巧甜點剛端上來,瓷盤溫潤,焦糖殼泛著琥珀光,看著就勾人。
他舀了一小塊烤布蕾送入口中,舌尖一觸即化,奶香裹著微苦的焦糖在口中層層綻開,細膩得近乎溫柔。
在孔天成眼裡,甜點向來是錦上添花的東西,再精巧也翻不出天去。可這一口,卻像有人在他慣常的味覺地圖上,悄悄標出了新大陸——就像當初第一次看見安安的設計手稿那樣,猝不及防,直擊心口。
莉莉察覺他眼神變了,側過臉來,聲音裡帶著試探:「怎麼了?」
「嘗嘗這個。」他低頭餵她一口,話音未落已補上一句,「真不錯。」
能讓孔天成親口說「真不錯」的東西,八成已經踩在頂尖線上了。
莉莉本是抱著哄他開心的心思含住那口布蕾,沒料舌尖剛一碰,眼睛便倏地亮了起來,連眼角都跟著輕輕一跳。
「裡麵混了冰淇淋?」她脫口而出,又湊近細看——表麵瞧不出端倪,可那絲涼潤的綿密感,騙不了人。孔天成頷首,聲音篤定:「我也嘗出來了。」
他抬手朝遠處的服務生招了招,動作輕緩,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分量。
服務生幾乎是腳底生風奔過來的,站定後脊背繃得筆直,臉上笑意恭謹得近乎虔誠。他太清楚眼前這人是誰了——半座城的命脈攥在他手裡,商界、政界、黑市暗流,處處有他的影子。自己這點活計,在他眼皮底下,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。
「孔先生,您請吩咐。」
「麻煩叫一下做這道甜點的廚師。」孔天成指了指盤中所剩無幾的布蕾——兩人吃得斯文,可那點分量本就薄,轉眼隻剩焦糖脆殼貼著瓷盤。
服務生愣了一下,隨即笑開了,肩膀一鬆:「馬上!我這就去請!」
莉莉怔住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。這甜點確實驚艷,可孔天成從不為口腹之慾費神,怎會特意喚廚師上前來?
她張了張嘴,終究沒問出口——他做事向來有章法,多問反而多餘。
沒過片刻,廚師快步走來,圍裙還沾著一點奶油漬,額角沁著細汗,目光落在孔天成臉上時,明顯顫了一下。
「孔先生,您找我?」
「是你做的?」孔天成望著他,眼神平靜,沒有審視,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打量。
「是我……是不是哪裡不到位?」廚師聲音發緊,手不自覺地往圍裙上蹭了蹭。
孔天成笑了,笑意很淺,卻讓對方繃著的肩線悄然一鬆。
「別緊張。就是覺得好吃,想跟你學。」
這話一出,廚師當場僵住,連莉莉也忘了呼吸,瞳孔微微放大。
「你……要學做甜品?」她聲音都變了調。
他不是連生日蛋糕都靠助理訂好的人嗎?不是連咖啡豆研磨粗細都要秘書提前試三遍才肯喝一口的人嗎?
「嗯。」他應得乾脆,轉頭望向廚師,語氣溫和卻不容推拒,「方便教我嗎?」
廚師怔了兩秒,忽然咧嘴笑了,連圍裙上的奶油漬都顯得鮮活起來:「當然方便!您要是喜歡,以後每晚給您留一份——不收錢!」
「不用。」孔天成擺擺手,乾脆利落,「隻學做法。」
「沒問題!」廚師挺直腰板,神情鄭重起來,「藍帶畢業,幹這行整二十年了。保準讓您做出能上桌、能送人、能鎮住全場的布蕾。」
孔天成點點頭,唇角真正彎了起來,像一塊冰麵終於映出了暖光。
莉莉雖摸不清孔天成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關子,但一旦他來了興致,十頭牛也拉不回。
她就倚在廚房門邊,靜靜看著他繫上圍裙、挽起袖口,眉眼專注的模樣,心口又輕輕一跳。
果然,投入做事的男人最勾人,何況是孔天成這般出挑的人物。
她像端詳一幅剛落筆的工筆畫,目光一寸寸描過他低垂的睫毛、微繃的下頜;而他呢,隻盯著手裡的黃油和雞蛋,眼神認真得近乎虔誠。
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,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,可麵對打發奶油、稱量糖粉這種事,卻生疏得像個剛拎起鍋鏟的新手。
孔天成心裡清楚:術業有專攻,聞道有先後。自己從前沒碰過這行當,如今真想上手,就得拜對師傅、沉下心來啃硬骨頭。
莉莉有點納悶——這人前兩天還連烤箱按鈕都懶得按,怎麼今兒突然就鑽進廚房較起真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