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偏趕在今天,一個接一個全撞上了!
莉莉安不知何時已立在桌邊,怔怔望著他們十指將觸未觸的模樣,眼睛瞪得溜圓。
愛蓮娜察覺動靜,不動聲色地抽回手。
仇人相見,分外紮眼。
莉莉安站在門外,望著孔天成與愛蓮娜之間那點未盡的暖意,眼眶倏地發燙,淚水轉瞬滾落。 追書神器,.隨時讀
她咬住下唇,呼吸急促,肩膀微微發顫。
孔天成紋絲未動。莉莉安盯著他,越看越委屈,終於繃不住,淚珠大顆砸下,漲紅了臉,慌亂捂住嘴,轉身奔出了餐廳。
愛蓮娜望著巋然不動的孔天成,輕聲問:「不去追?」
她見過太多次他決絕離去的背影,幾乎以為這次亦是如此,隻剩自己守著一桌餘溫散盡的晚餐。
可他依舊端坐原位,甚至將新切好的一小塊牛排,輕輕推到她麵前。
「不追。」他答得乾脆利落。
愛蓮娜抬眸,靜靜望向他。
「以前是我虧欠你太多,沒能讓你心裡踏實,現在才明白——你等得太久,久到我都心疼了。」
孔天成聲音低沉,字字真切。
愛蓮娜眼眶一熱,身子輕輕往他懷裡一靠,指尖不自覺攥緊他衣角,幾乎不敢信自己耳朵。
「你……真這麼想?」
她仰起臉問,嗓音微顫。
幸福像潮水般猝不及防湧來,撞得她心口發軟。
「千真萬確。」
孔天成一手環住她肩,一手輕拍她後背,掌心溫厚而安穩,「委屈你了。」
愛蓮娜鼻尖一酸,忽又彎起嘴角,搖著頭笑出來:「不委屈。隻要你肯回頭,我等多久都值。」
這一等,確實太久太久。
「今晚,來我那兒吧。」她貼著他胸口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孔天成指尖緩緩穿過她柔亮的髮絲,沒半分猶豫:「好。」
翌日清晨,孔天成照例早起趕去公司。愛蓮娜剛睜眼,他一翻身坐起,她便也醒了,睡意全無。
「這麼早就走?」她揉了揉泛著水光的眼睛,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糯。
「嗯,今早有個關鍵會。吵醒你了?再躺會兒。」
他已立在鏡前係領結,側過臉望她時,目光溫潤,彷彿盛著晨光。
「不用,我也醒了。」她赤腳踩上地板,幾步走近,伸出手,「我幫你。」
孔天成鬆開手,把領帶交到她掌心:「好,你來。」
她低頭擺弄,動作熟稔,指尖靈巧地繞、拉、收——那姿態,活脫脫像送丈夫出門的妻子。
念頭一閃,她唇角不自覺漾開笑意,溫柔得能滴出蜜來。
打好後,她退後半步,上下打量他西裝筆挺的輪廓,點頭贊道:「真俊。」
不愧是她的男人,她打心底滿意。
她笑著頷首,孔天成向來自信於儀表,隻略略掃了一眼:「你係得真穩。」
頓了頓,他又想起什麼:「順手幫我挑塊表吧。」
愛蓮娜心頭一跳,耳根微熱——他近來待她,實在好得讓她恍惚。
她整個人輕飄飄的,好像踩在雲上。
「好。」她應著,挑了塊深灰錶盤的腕錶,親手為他扣上。
「這回真得走了,你在家好好歇著。」他揉揉她發頂,抬眼一看時間,會議迫在眉睫。
「快去吧。」她笑著揮手,半點不拖遝。這兩天,她連呼吸都是甜的。
孔天成一出公寓樓,裴特助早已候在車旁,見他走近,立刻遞上專用工作機,垂首稟報:
「孔老闆,八萊克家族接連來電,說急著找您。」
孔天成瞥了眼手機螢幕,算著時間,眉頭微蹙。
「說清什麼事沒?」
他坐進後座,腦中卻忽然閃過昨夜莉莉安掩麵奔出的背影。
「說是莉莉安小姐這幾日鬱鬱寡歡,族長坐不住,想當麵問問緣由。」
孔天成心頭一哂——果然是這事。眼下他正忙著要緊關頭,哪還有空哄人?
「你回他,我現在開會,稍後回電。」
語氣平緩,毫無波瀾,彷彿事不關己。裴特助應聲照辦。
今早這場會分量極重:劇本終稿已定,主演檔期敲死,今天正是主創首次碰麵。孔天成視其為重中之重,其餘雜事,暫且壓後。
抵達公司,吳青剛與歐陽海已在會議室等候。
孔天成拉開椅子落座,抬眼問道:「久等了吧?」
歐陽海是連夜趕最早航班回來的,剛落地不久,風塵未洗,一身利落黑衣襯得眼底血絲格外明顯。他摘下墨鏡,啞聲道:
「剛到。」
吳青剛也擺擺手:「我也才進門。」
見二人皆未遲到,孔天成神色一鬆。
「那就不耽擱了,直接開始。」他翻開劇本——那疊紙頁,是吳青剛帶著幾位編輯熬紅雙眼、反覆打磨的心血。
他們此行專為敲定檔期,把後續拍攝的日程和細節徹底落定。
「如果你近期能騰出時間,我們希望能儘快開機。」
孔天成目光落在歐陽海身上——作為全劇核心主演,劇組已反覆遷就他的行程安排。
這點歐陽海心裡清楚。
他頷首應下:「我會抓緊進組。」
可話音未落,孔天成便皺了眉。歐陽海眼下泛青,嘴唇略顯乾裂,整個人透著一股強撐的疲憊勁兒。
「你確定沒問題?」他忍不住又問一遍。
畢竟上一部戲剛殺青不到三天,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給,就要馬不停蹄紮進新劇組——對誰都是硬扛。
「放心。」歐陽海抬手掩唇輕咳兩聲,聲音雖啞,語氣卻穩,「狀態我來調,角色我來啃。」
這話本不該由孔天成操心,但見他眼神篤定,眉宇間沒半分猶疑,孔天成懸著的心才略略鬆了一寸。
「好,你多留意身體。導演已定,一週後正式開機,大家提前留出檔期。」
說到底,孔天成隻是投資方,這類瑣務本不歸他盯梢。
見麵會一結束,他便抽身而出,事畢即走。
裴特助攥著手機立在門邊,腳步急促地快步進門,俯身湊近孔天成耳畔低語:
「總裁,八萊克族長電話快打爆了。他說再不接,人就親自登門。」
裴特助額角沁汗,聲音壓得極低——對方是八萊克家族,他一個助理哪敢硬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