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為那個小姑娘出頭?」
她眼尾泛紅,淚珠將墜未墜,仰頭望著他逼近的身影,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。
孔天成抬手按了按眉心,嘆了口氣。
「我不是護著誰……可她是我手下,被人當麵威脅、背後盯梢,換誰都不可能裝看不見。」
他頓了頓,見她耳尖發紅,睫毛輕顫,那點火氣反倒泄了大半。
「你何苦跟她較勁?她剛轉正,連租房合同都是自己咬牙籤的。」
愛蓮娜抬手胡亂抹了把臉,淚痕還濕著,聲音發軟:「還不是因為你。」
「你不理我,我才……纔想讓她知難而退。」
這話出口,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——她向來不屑用這種手段,可一牽扯到他,理智就碎得稀裡嘩啦。 看書就來,.超靠譜
孔天成知道,她吃的是軟話,不是硬茬。這些年早摸透了她的脾氣:嘴硬心軟,醋勁大,但隻要給足誠意,比誰都好哄。
他蹲下身,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,掌心溫熱,語氣也放得又緩又輕:
「怪我,全怪我。沒跟你講清楚,讓你誤會了。」
「她就是設計部一個新人,畫圖靈,做事實誠。我和她之間,乾淨得能照出人影。」
他抬眼直視她,目光坦蕩:「我身邊隻有你一個,這點,從來沒變過。」
愛蓮娜喉嚨動了動,想提莉莉安,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——那人是自願留下的,和眼前這個不同。
她看著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,心口一熱,冷傲的殼子徹底裂開,隻剩一點怯生生的試探:
「真的?」
「真到我親自跑這一趟,不就為哄你?」
若不是真心在意,像孔天成這樣的人怎會紆尊降貴?
想到這兒,愛蓮娜抽噎的節奏終於緩了下來,她本就不是蠢人。
孔天成肯為她費神,肯陪她耗時間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
可孔天成的耐性也就到此為止了——他願意哄她,遞梯子,給她留體麵;但若她得寸進尺,非要揪著不放、索求更多,那這張溫潤麵孔,隨時可能冷下來。
好在愛蓮娜夠伶俐,清楚自己待在孔天成身邊,哪怕心有盤算,也絕不能擺在臉上。
人若貪得太多,便顯得格外難看。既然已站在他身側,就得認下他身邊不止她一個的事實。
「這事……是我莽撞了。」愛蓮娜吸了吸鼻子,順勢軟軟靠進孔天成懷裡,聲音輕得像片羽毛,「我不該那樣對她。」
孔天成懷裡攬著人,卻腰背挺直,神色沉靜如水。
他垂眸看著懷裡的愛蓮娜,見她這般伏低做小,倒真不好再苛責什麼……
她既已低頭,孔天成便順勢收了鋒芒。
他沒推開她,隻目光落在她發頂,語氣平緩地問:「你到底怎麼對她了?」
語調已全然鬆弛,愛蓮娜聽出其中鬆動,這才略略鬆一口氣,小聲答道:「就是托人去嚇唬了她幾句。」
「就這?」孔天成眉梢微挑,尾音輕輕揚起,顯然不信。
他盯住她,眼神漸深:「我剛問過她——你最好說真話。」
見他眸色一沉,愛蓮娜心頭一緊,不敢再繞彎子,趕緊接上:「還讓人送了封警告信,附了幾樣小東西過去……真的,再沒別的了。」
她從他懷裡坐直身子,睜大眼,急切又認真地重複:「真沒了。」
孔天成望著她這副又慌又倔的模樣,忽然覺得有點鮮活,抬手揉了揉她發頂,笑了:「信你。下次,不許再這樣。」
他一笑,愛蓮娜才悄悄鬆了口氣,順從地依回他身側,耳畔聽見他繼續開口:
「你得親自登門道歉。他們一家都受了驚,她爸媽更是整宿沒閤眼。」
愛蓮娜聞言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抿,心底泛起一絲牴觸。
她是什麼身份?還要上門賠禮?
「給錢不行嗎?」她向來如此,從沒為這點小事勞過神。
如今倒好,出了事,還得她親自露臉,低頭彎腰——孔天成臉色微沉,直接否了:「不行。」
他頓了頓,輕輕嘆氣:「拿錢砸人,是羞辱,不是彌補。這事你做得太出格,登門致歉,是你該負的分內事。」
愛蓮娜徹底啞了火,擰不過他,隻得點頭:「行,我去。」
不過是多丟點臉罷了。
孔天成讓裴特助備好了滋補禮盒,帶著愛蓮娜一道上門。
安安一見孔天成身旁那位明艷逼人的女人,腳步微頓。
在她認知裡,孔天成已是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存在。
她曾無數次想像,究竟什麼樣的人,才配站在他身邊——直到此刻,愛蓮娜活生生站在眼前,那模糊的輪廓,一下清晰了起來。
愛蓮娜今日一身驢牌黑風衣,腳踩香奶奶長靴,墨鏡半遮眉眼,唇色鮮紅,挽著孔天成的手臂,亭亭立在安安麵前。安安聞到她身上那縷清冷幽香,不刺鼻,反倒讓人移不開視線。
「這麼晚打擾,實在抱歉。」
孔天成見屋裡氣氛滯澀,主動開口破冰。
「這是我的女朋友,愛蓮娜。這位是安安。」
介紹完畢,空氣彷彿重新流動起來,不再凝滯如鉛。
「快請進!」
安安連忙迎上前,把心底那陣猝不及防的失落狠狠壓下去。
原來,他早有女友。
也是,像孔天成這樣的人,怎會孤身一人?
更何況愛蓮娜這般耀眼,家世氣度渾然天成,和他站在一起,毫無違和——那是她踮起腳尖也觸不到的世界。
她迅速斂起情緒,側身引路,將兩人請進了屋。
「登門賠禮,還繃著張臉,倒像是我們欠了你似的?」
孔天成跨進門檻,語氣溫和卻不容敷衍,輕輕點撥了一句。
愛蓮娜啞然。她向來麵冷如霜,對誰都是疏離淡漠,唯獨在孔天成麵前才肯鬆動三分——旁人還真沒讓她這麼犯難、這麼掛心過。
「我試試。」她緩緩吐出一口氣,指尖略略按了按眉心,把臉上那層薄冰悄悄化開。
安安端來兩杯熱茶,水汽氤氳,她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,指節微微泛白。
「你爸媽在家嗎?我們也想當麵道個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