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喜歡遮掩,尤其不喜歡有人把事情悶在肚子裡——攤開了,纔好往下走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->.】
安安默不作聲地起身,徑直走向自己房間,從床底拖出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,指尖發僵,連蓋子都不敢掀開,直接遞到了孔天成麵前。
「您……看看這個。」
她肩膀一縮,像隻受驚的小獸往後退了半步。孔天成目光一沉,眉心悄然攏起,伸手接過盒子,哢噠一聲掀開了蓋子。
盒內赫然躺著一封血漬未乾的信,紙邊捲曲發黑,信封一角還粘著一簇灰白絨毛——細看竟真似兔毛,卻泛著陳舊腥氣,令人頭皮發緊。
孔天成心頭一沉,終於明白安安為何整日失魂落魄。人被嚇成這樣,哪還有力氣強打精神?他下意識把盒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,隨即「啪」地合緊,聲音低而利。
「誰給你的?」
這分明是**裸的恐嚇。他眉峰微壓,垂眸盯著那鐵盒,語氣沉靜,卻裹著冷意。安安一見那東西,瞳孔驟然一縮,眼底瞬間浮起一層水霧。
「我……真不知道。」
她聲音發顫,手心冰涼——到底是誰恨她入骨,偏挑最陰損的法子下手?
「給我寄就算了,他們連我爸媽都沒放過!信直接塞進我家門縫裡,我爸當場腿軟跪地,我媽心口疼得直冒冷汗,救護車都叫來了!」安安哽咽出聲,眼淚止不住往下掉,「我最怕的,就是把他們拖下水……」
「所以你這幾天沒去公司?」孔天成目光微動,輕輕嘆了口氣。
果然如此。難怪她最近說話都輕聲細語,眼神飄忽不定。
「你別怕,這事我來查,絕不讓你擔半點風險。」
他抬眼望向她,語氣篤定。
「該上班還是照常來,心態別崩。工資照發,額外再給你加一筆安心補貼。」
「孔老闆。」安安忽然打斷他,吸了口氣,聲音雖輕卻格外清晰。
「我可能……暫時沒法去上班了。爸媽受了驚,現在在家臥床調養,我得守著。而且——」
她喉頭微動,頓了頓才繼續說:
「上次那夥人警告過我,讓我離您遠點,否則……我爸媽就保不住平安。為了他們,我隻能先辭職。」
「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」她垂下頭,淚水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。
她捨不得這份工作,可當聽說父母被幾個壯漢堵在家門口、指著鼻子威脅時,她連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飯碗重要,命更重;設計圖能重畫,爹媽隻有一個。
「特別感謝您一直這麼關照我。等我緩過來,有新稿子,一定第一個送來給您過目。」
她胡亂抹了把臉,又深深吸了口氣。
「不去上班可以,但對方沖的不是你,是你在我這兒做事。」孔天成目光一凜,心底已有了計較,「這事因我而起,你不必道歉。我會查個水落石出,讓你夜裡能睡個安穩覺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安安剛開口,臉色又白了一分。
她側過臉,孔天成卻一瞬不瞬盯著她,眼神沉穩又銳利:「沒有可是。你總不能天天提心弔膽過日子吧?」
「我把真相挖出來那天,你心裡纔算真正踏實,對不對?」
安安嚥了咽乾澀的喉嚨,慢慢點了點頭。
「好。」
「你隻要告訴我,那天那些人,長什麼樣。」
她閉上眼,指尖掐進掌心,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。那段記憶她本想鎖死,可眼前這個人值得她信一次。
「那些人……」
她開始描述,聲音低啞卻條理清晰。孔天成越聽,眉頭鎖得越緊——那身形、那站姿、那說話時下巴微揚的神態……
太熟悉了。
像一道閃電劈進腦海,他猛地記起一個人。
「等等。」孔天成突然抬手,眼神陡然鋒利如刀。
「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來。最近缺什麼,直接找裴特助,所有開銷,算我的。」
他眯起眼,神色凝重,話音未落,人已轉身快步離開。
裴特助見孔天成沉著臉踱出來,眉心擰得死緊,臉色比剛進門時更青白三分,心頭一沉。
「老闆,接下來去哪兒?」
他盯著孔天成的側影,聲音壓得極低,幾乎不敢抬眼。
孔天成徑直鑽進後座,嗓音像凍過三冬的鐵,「去愛蓮娜那兒。」
裴特助沒多問,隻迅速點頭,轉頭對司機報了地址。
夏青顏那番話像根刺,紮進孔天成腦子裡——那些堵門砸窗的壯漢,絕不是洛瀟瀟乾的。她沒這膽量,更沒這路子。可安安越說越細,身形、口音、連手腕上那道舊疤都對得上……線索一根根收攏,最後全指向愛蓮娜。
最近忙得腳不沾地,他幾乎忘了——恐嚇、施壓、不動聲色地讓人喘不過氣,向來是愛蓮娜最拿手的活兒。
車停穩,孔天成推門下車,步子又急又重,鞋跟敲在石階上,一聲聲像釘子。
管家剛揚起笑臉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見他已大步穿過前廳,直奔內室。門被一把推開,冷風卷著寒意灌進去。
「愛蓮娜呢?」
那聲音沒有起伏,卻像冰錐鑿地,碎碴子直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管家喉結一滾,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,顫著手指向走廊盡頭:「在……在書房。」
孔天成轉身就走,腳步沒停。
愛蓮娜聽見動靜本是一皺眉,心想哪個不長眼的敢擅闖?可一掀簾子看見是他,唇角立刻彎起,笑意還沒漾開,人已迎上去,伸手想挽他胳膊——卻被他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。
她指尖僵在半空,笑容也頓住了。
孔天成垂眸看她,語氣平得像刀鋒刮過玻璃:「安安的事,你安排的。」
不是試探,是落錘定音。
愛蓮娜眨了眨眼,嘴唇微張:「嗯?」
「別裝糊塗。派人堵她家門、半夜打電話、連她養的貓都嚇病了——是不是你乾的?」
他本打算忙完手頭這批合同,就抽空陪她吃頓飯。畢竟冷落她太久,心裡早有歉意。哪想到半路殺出這一出。
愛蓮娜往後退了小半步,指甲悄悄掐進掌心,呼吸短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