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天成咧嘴一笑,手掌穩穩按住他肩頭,手腕一沉一旋,哢嗒兩聲脆響,雙臂便嚴絲合縫地接回原位,動作利落得像給機甲裝傳動軸。
等指尖重新泛起麻癢熱流,羅伯遜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——這哪是接骨,簡直像把散架的零件重鑄成了活物!
「老闆,您這手絕活兒,到底哪兒學的?」他脫口而出。不光是他,連神墓裡那些見慣風浪的老手也全愣住了,眼珠子差點瞪出眶。
「想弄明白?」孔天成故意頓了頓,眨眨眼,「先去跟惠叔紮紮實實練上半年,我這套本事,全是他手把手餵出來的!」
鍋甩得又快又準,於程惠剛想開口,隻能抬手揉了揉眉心,苦笑搖頭。 超順暢,.隨時讀
他心裡透亮:孔天成這是在引火,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從自己身上挪開。可看破又能怎樣?難不成當眾說「這小子天生骨骼清奇,你們練十年也摸不到邊」?那不是勸退,是直接勸散夥。
「行了,說正事。」孔天成嗓音一沉,目光鎖住羅伯遜,「七天後,就是你們闖關的日子。贏,我信你們能贏;但贏完呢?地位一變,暗流就湧。私底下多少人會找上門來,捧著金山銀山、許著高官厚祿,隻求你們點頭轉身。」
羅伯遜眼皮一跳,立刻懂了弦外之音。
他往前踏半步,脊背繃得筆直:「老闆,我實話實說——剛進神墓那會兒,圖的就是口安穩飯!可後來您怎麼待我們,我記著呢,刻在骨頭裡!我可以對天發誓:這輩子,絕不踩您一腳,絕不背後捅刀,絕不朝您後背遞冷槍!」
這話一出口,孔天成嘴角微揚。他知道,羅伯遜這種硬茬子,吐口唾沫都砸個坑,答應的事,比鋼釘還牢。
他目光一掃,掠過遠處列隊靜立的眾人,語氣平緩卻帶著分量:「人心不是鐵板一塊。羅伯遜,我信你,可這份忠心,未必人人都有。」
如今神墓四百多號人,羅伯遜很想替大夥拍胸脯打包票。可話到嘴邊,又嚥了回去。
現實擺在這兒——人心隔肚皮,他再硬氣,也隻能管住自己的刀、自己的命。別人的心思,他拿什麼押?
但他仍補了一句:「老闆,咱們這些人,從前信的就一條:拳頭硬的說話算數。您剛才空手拆了我三套殺招,又把我們當親兄弟養著……我想,多數人心裡那桿秤,早就不偏了。」
孔天成為何挑這時候和羅伯遜過招?圖的不就是這恩威並用的勁兒?單靠施恩,養不出死士;光靠壓人,遲早反水。該做的,他已全做到。至於將來有沒有人動歪念頭?那不是他能攥在手心的事。
「羅伯遜,我隻要你應我一件事——」他聲音低下去,卻字字鑿進耳膜,「萬一真有人叛了,你動手,別猶豫。他們跟你一起扛過槍、流過血,若落到我手裡……那場麵,怕是你夜裡都要做噩夢。」
醜話說盡,事也壓實。羅伯遜是神墓的頭狼,這事,非他不可。
後來的事實證明,孔天成這一手軟硬兼施沒走偏——神墓上下四百多人,七年無一人背主。當然,那是後話。
剩下七天,孔天成就住在武裝島。
別說,這島雖不似馬爾地夫那般浮華,卻自有野性筋骨:密林如墨,山勢嶙峋,沼澤幽深,整座島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靜默中透著股生猛勁兒。
誰也不清楚那片黑水沼澤是怎麼盤踞在島心的,不過沒人刨根問底——反正它已被改造成最刁鑽的障礙場:泥潭裡埋雷、腐葉下藏靶、霧氣中設伏。
這七天,神墓沒歇,反而越練越狠。
孔天成親眼看著他們把自己榨乾到極限:肌肉打顫、指甲翻裂、喉嚨裡全是鐵鏽味,可腳跟仍死死釘在地上,牙關咬碎也不肯鬆半寸。
六天如此。第七天零點一到,全島驟然熄火——燈火滅、人聲絕、連鳥雀都噤了聲。彷彿一夜之間,整座島被抽空了人氣。因為他們要迎戰的,是真正能把人撕碎的試煉,必須養足最後一口銳氣!
按約定,聯合議會將調集兩千餘名精銳,於第八天零點整,對武裝島發起飽和式突襲!
也就是說,眼下這最後二十四小時,是神墓最後的喘息。
「孔先生,演習還有六小時啟動,咱們該出發了。」龐有財快步走近,聲音壓得極低。
演習啟動後,按章程嚴禁閒雜人等靠近,一切隻為守住安全底線。
這場對抗壓根不設「積分製」或「時間限製」,唯一的勝負手隻有一條:徹底打垮對手,不留活口!
十多個小時酣睡過後,神墓全員精神抖擻、眼底發亮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蓄勢待發的勁兒。
大夥兒齊刷刷聚在碼頭,方陣嚴整,目光如釘,直直鎖住前方的孔天成。
「我就不囉嗦了——你們的實力,全世界都該親眼看看!我會盯著這場仗的每一分每一秒,慶功酒早就溫好了,就等你們踏著凱歌回來!」
孔天成沒講套話,也沒擺架子,就撂下一句實打實的斷言:贏,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偏偏就是這句乾脆利落的話,像火種扔進乾柴堆,瞬間點燃全場!
羅伯遜右拳一攥,重重砸向胸口,聲如洪鐘:「神墓必勝!」
話音未落,眾人齊刷刷掄拳擊胸,吼聲震得海麵泛起漣漪:「神墓必勝!」
孔天成看著這一幕,嘴角微揚,眼裡浮起一絲暖意——倒不是因為士氣多高,純粹是這動作太像他早年追過的一部老番,熟悉得讓人會心一笑。
「那一天,人們終於想起了被神墓支配的恐懼?」
孔天成轉身離島,羅伯遜隨即帶著神墓成員轉入最後部署階段。
這是場反登陸演練,神墓守島,占盡天時地利,自然得把地形嚼碎了用!
四百人對兩千人,意味著每人至少得扛下五比一的交換比。
「都豎起耳朵聽清了——誰要是連這點硬帳都算不明白,演習一結束,別怪我親自帶訓!那隻能說明,你們骨頭縫裡還缺火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