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闆,您剛從華夏回來,一路舟車勞頓,剛才講了那麼多,嗓子肯定發緊,喝點水潤潤?」霍建寧連忙倒了杯溫水,輕輕擱在孔天成手邊。
孔天成笑眯眯接過,慢條斯理啜飲著,眼皮都沒抬一下,全當沒看見霍建寧朝眾人連眨帶挑眉的暗示。
蘇蓉蓉則垂眸斂息,眼觀鼻、鼻觀心,靜得像尊雕工精細的瓷美人——除非孔天成點她名,否則連睫毛都不肯多顫一下。
一分一秒爬過,霍建寧眼底泛起血絲,可任他使盡眼色,那些人依舊縮著肩、塌著背,活像一群把腦袋埋進沙堆的鵪鶉。
「建寧啊,歇會兒吧。他們若真想開口,早在我說出『九個百分點』那會兒就該跪了。」孔天成放下杯子,聲音平得像口古井,「你說給他們機會,我說你會白費力氣——現在信了吧?有些人總以為帳本捂得嚴實,又覺得法不責眾就能高枕無憂。可惜啊,全是自己給自己畫的護身符。」
話音落地,傻子也聽懂了弦外之音!
那失蹤的九個百分點,確有部分算作裝置損耗,可問題是——什麼耗材能吃掉一座光明鎮工業區的全部預算?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,.隨時看 】
霍建寧指尖用力按了按酸脹的眼角,長長籲出一口氣,滿是疲憊。
其餘負責人早已坐立如針氈,屁股底下似墊著一排燒紅的釘子,連呼吸都繃得發顫。
「嗬……」孔天成忽然低笑一聲,尾音拖得又冷又長,「還不認?好,真好。」
「老闆!我錯了!真不是我想拿啊——是他們逼的!我要不跟著分,他們就給我穿小鞋,故意搞垮我的KPI!」終於有人撐不住,膝蓋一軟「咚」地砸在地上,雙手死摳桌沿,涕淚橫流地哭嚎。
這一跪,像推倒第一塊骨牌,被他手指點到的幾人接連撲通跪倒,七嘴八舌喊冤叫屈,活像不貪那筆錢就要被拖出去砍頭。
倒也有幾個硬骨頭,仍僵在椅子上不動,不知是嚇懵了,還是真能挺直腰桿。
望著半數已跪倒在地的麵孔,孔天成懶洋洋伸了個腰,臉上依舊雲淡風輕,喜怒難辨。
「貪心嘛,誰心裡沒點火苗?這倒不算稀奇。」他淡淡道。
一聽這話,眾人立刻卯足勁磕頭求饒,爭著說要吐乾淨贓款,有人甚至主動請罰,甘願扣光年終獎。
孔天成食指輕輕叩了叩桌麵——聲音極輕,卻像悶雷滾過耳膜,全場霎時死寂。
「這事先放一放。我倒想問問——誰給你們的膽子,公然違抗霍建寧的指令?背後嚼他舌根不算,當麵還陰陽怪氣、冷嘲熱諷?」
他眉峰一壓,怒意破冰而出。
要知道,方纔說起集團被掏空九個百分點,他連眼皮都沒跳;可一提霍建寧,整張臉瞬間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幕!
「別找藉口。我也明明白白告訴你們:今天這兩樁事,沒一個字是霍建寧捅出來的。你們那點貓膩手段,我早門兒清。之所以一直不開口,是因為——根本懶得搭理!」
「啪!」一記掌擊狠狠拍在桌麵上,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。
就連剛才強撐著沒動的幾人,也「撲通」「撲通」接連跪倒。
「鳥山鳴,報數。你從公司帳上劃走了多少?」
作為光明遊戲動漫公司的負責人,鳥山鳴照例出席月度例會。
此刻,他是全場寥寥幾個仍穩坐如鬆的人之一。
「老闆,我從公司帳上支取了一百萬元,私自挪用,全程未向任何人報備。」鳥山鳴坦蕩開口,聲音乾脆利落。
孔天成微微頷首,「明白為什麼他能穩坐椅子上,而你們卻隻能低頭跪著發抖嗎?鳥山鳴那筆錢雖未走審批流程,但每一筆都砸在了業務拓張的刀刃上,或是墊進了家裡揭不開鍋的同事口袋裡!退一萬步講,就算他拿去買房、換車、養孩子,我也不會攔——不是因為交情,而是這點數目,在我眼裡連零頭都算不上。可你們幹的那些事……真讓我齒冷!」
……
貪墨的勾當,早有人把鐵證拍到孔天成案頭,不是風言風語,是白紙黑字、轉帳流水、錄音錄影樣樣齊全!
光明集團初設那幾家公司時,風氣清正,沒人敢伸手。後來人一多、權一重,手腳就鬆了,孔天成睜隻眼閉隻眼——在他看來,這些人確實為集團掙回了十倍百倍的利潤。他們揣走的那點,對集團是毛毛雨,對他而言更是滄海一粟;而他們身上扛著的業績、擔著的責任,早已遠超那點數字的價值!
可惜,縱容像溫水煮蛙。起初隻是小動作,後來成了明目張膽的勒索式賒帳——出入高檔會所,簽單從不結帳;老闆上門討要,反被甩臉子:「我是光明集團旗下子公司一把手,差你那三瓜兩棗?這點麵子都不給?」
一次兩次人家忍了,可生意不是慈善,次數多了誰受得了?最後全堵到集團總部來了!
蘇蓉蓉親自處理過不下五起類似糾紛,也多次向孔天成書麵呈報。但他按兵不動,隻想冷眼瞧瞧——自己親手帶出來的人,底線究竟塌到了哪一層泥裡!
直到有人密報:這些負責人已公然架空霍建寧,指令當耳旁風,當麵頂撞、背後拆台,連基本的敬畏都沒了。那一刻孔天成心裡清楚:該動刀了。
樹若爛根,拖得越久,毒汁越往主幹裡鑽;與其等整棵枯死,不如趁早截斷腐枝!
「不必解釋了。」孔天成從蘇蓉蓉手中接過一遝檔案,「這是你們每個人的履歷簡檔——入職時間、經手專案、創收總額、獎懲記錄,還有每筆違規資金的來龍去脈、用途去向、牽連人員,全都列得清清楚楚。在座的有,缺席的也有,一個不落。」
他手腕一揚,整摞紙「啪」地甩在桌麵上。
「還是翻一翻吧,免得到時候對簿公堂,又扯什麼記不清、不知情、被人矇蔽。」
話音落地,再無轉圜餘地。好話說盡,惡犬也敢齜牙稱王——這話,半點沒摻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