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山鳴和另外幾個腰桿挺直的人很快翻到自己的檔案。內容詳實,分毫不差,與記憶嚴絲合縫。
唯獨鳥山鳴那份,每筆支出後都附著清晰備註:某月某日,撥付三十萬至西南新渠道試點;某日,資助技術部張工患癌母親手術費八萬六千;某日,墊付物流組三名員工子女學費共計四萬二……沒有一筆,沾過他自己的衣角。
光明科技現任總負責人井深大也找到了自己的檔案——通篇乾淨如新。這老將真的一分私款未取,堪稱集團高層裡最硬的一塊骨頭。
可另一些人的檔案,厚得令人窒息。最猖狂的那個,四頁紙裡三頁半全是貪墨明細,連簽字筆跡都透著心虛。更諷刺的是,此人竟是最早跟著孔天成從地下室創業的老兵之一——寒心,真寒心。 追書就上,.超讚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老闆!我認罪!我把這些年在集團拿的所有錢,一分不少吐出來!求您念在我當年跟您睡倉庫、啃冷饅頭的份上,留我一條活路啊!」
額頭磕在地上,悶響一聲接一聲,雪白大理石地麵,漸漸洇開暗紅血印。
孔天成麵色未變,聲音低沉如鐵:「你還記得自己是最早跟我的人?我以為,你早把那間漏雨的倉庫、那碗泡麵,連同我的名字,一起扔進垃圾桶了。」
「不敢忘!真不敢忘啊!」那人血糊了半張臉,一邊嚎啕一邊嘶喊,「那時我被前東家掃地出門,業內拉黑,連簡歷都沒人收……是您把我從人才市場門口拽回來的!這份恩,我刻在骨頭裡!」
要是擱在別的地方,早有人鼻頭髮酸、眼眶泛紅了,說不定還有個熱心路人替他求情,請孔天成網開一麵。
可孔天成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,「既然你記得清楚,那就省得我再提醒——後半輩子,你就蹲在鐵窗後麵,把悔意嚼爛了嚥下去吧。放心,你這輩子別想踏出牢門一步。就算減刑,我也能讓你在裡頭熬到白髮蒼蒼、骨頭酥軟!」
這就是孔天成的底牌:冷硬如鐵,不容半分鬆動!
那負責人霎時像被抽了脊梁骨,癱軟在椅子上。他壓根沒料到,孔天成竟真能狠下心,連舊日情分都不屑一顧,還要親手把他釘死在牢獄深處!
可他怎麼不反過頭想想——當初挪用公司帳款時,可曾對孔天成有過半分念舊?可曾為那份信任留過一絲餘地?
是孔天成給得不夠多?還是他心底那團貪火,早已燒穿了良知的底線?
孔天成從沒虧待過最早跟著他打天下的那批人。如今最不起眼的一個,也已是部門主管;他們的薪資、年終獎,在同層級員工裡穩居榜首。沒有例外,隻因他們曾赤手空拳,陪他蹚過最深的泥潭。
「老闆!我貪的真不多啊!求您再給一次機會行不行?您要是把我們都關進去,底下那些子公司立馬就要亂套——集團根基動搖,損失誰來扛?您再掂量掂量!」
又一人開口,話裡條理清晰,專挑集團命脈說事,正是孔天成先前點破的那類人——打著「法不責眾」的算盤,指望用集體分量壓住個人罪責。
畢竟一口氣拔掉這麼多中高層,無異於在光明集團這棟摩天樓的承重牆上鑿出裂口。想補?怕是得砸進十年光陰、數不清的真金白銀。
「你在威脅我?」孔天成輕笑一聲,嘴角微揚,眼裡卻結著一層薄冰。
「不敢!真不敢!老闆,我是真為集團著急啊!我貪的那點錢,我賠!雙倍不夠,我賠五倍!就當買個教訓,求您高抬貴手……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,以後絕不敢了!」
他額頭沁汗,語氣懇切得幾乎要跪下來,可誠懇從來不是免罪金牌。
孔天成仍掛著那抹淡漠的笑:「你說得沒錯,你貪的確實不多。判個兩三年,出來照樣能買房買車、娶妻生子。」坐幾年牢,不傷筋骨,不毀前程——按這人的盤算,倒不如留他在位上多乾幾年,光是這兩三年,就能為集團多掙幾座金山。
他剛浮起一絲僥倖,笑容還掛在臉上,下一秒卻僵成了石雕……
「兩三年?太短了。那我就親手給你加點『分量』——讓你和牢房結成終身之好。信不信?我辦得到。」
孔天成不是虛張聲勢,更不屑收回說過的話。
那人聽懂了,冷汗順著耳根往下淌。他知道,孔天成沒說大話——如今整個香江,他跺一跺腳,金融圈要抖三抖,政商兩界都得側耳細聽。改個刑期?不過是打個電話、簽個字的事。
「哦,差點忘了件事。」孔天成拍了三下手。會議室大門應聲而開,一隊人步履沉穩地走進來。個個西裝筆挺,腕錶閃亮,眼神沉靜,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行業老手。
「兩個月前,我就啟動了全球獵聘。你們眼前這些麵孔,就是接替你們位置的人。別擔心集團會垮——他們比你們強得多,隻會讓光明集團站得更高、走得更穩。」
孔天成向來斬草除根,不留餘地。這一記落錘,徹底砸碎了所有人心底最後一絲幻想。
「建寧,後續交給你。記住我的話:一個都不能漏,贓款一分不落全追回來,他們下半輩子,必須在監牢裡畫句號——不準有意外,不準有疏漏。」
話音落地,他看也不看身後此起彼伏的哭喊哀求,攜蘇蓉蓉與新人們轉身離去。
沈勇留下,一手按在腰間,目光如刀,盯緊全場。
孔天成一走,這群人立刻圍向霍建寧,聲音發顫,句句帶哭腔,隻盼他能拉自己一把。
沈勇橫跨一步,手臂一攔,紋絲不動。
霍建寧望著一張張熟麵孔,語氣裡透著疲憊:「老闆給過你們台階,我也遞過梯子——哪怕當時隻說一句『我錯了,再不敢了』,事情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!」
孔天成跟那批即將上崗的精英聊了小半個鐘頭。
這批人是從全球各大洲精挑細選出來的,履歷光鮮、履歷紮實,就算比不上斯坦利那種頂尖水準,差距也微乎其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