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教和鬥山雖強於北侖泗,但真拚起來,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。可人家呢?輕輕鬆鬆,乾淨利落,連點渣都冇剩下。
若是哪天那股力量調轉槍口……
正想著,一道輕快的聲音突兀響起:
「二位聊得這麼熱鬨,能不能捎我一個?」
兩人猛地抬頭。
酒館角落,一個男人不知何時站定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,看起來溫和得像鄰家大叔。
「站住!別動!」
四周瞬間湧出數道黑影,槍口隱現。無論是天道教還是鬥山,出門從不留破綻。
胖子臉色陰沉,一言不發。
天道教老大卻抬了抬手,語氣客氣卻不容靠近:「朋友,我們談的是私事,彼此也不熟。請你現在離開,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。」
那人笑了笑,笑意未達眼底:「我可以走。但你們確定,要我現在走嗎?」
他頓了頓,聲音輕飄飄的:
「畢竟,我是猛龍會的老大。」
一句話,如驚雷炸響。
全場死寂。
兩邊手下齊齊繃緊,肌肉鼓起,隨時準備撲殺。
唯有來人——張自強,神色如常。他往前一步,無視那些指向他的暗器與刀鋒,淡淡道:
「我隻是來談談。你們防我做什麼?北侖泗該死,我動手清場,天經地義。而你們,和我冇仇冇怨。」
他掃視二人,嘴角微揚:
「所以,我們可以做朋友。」
天道教老大和胖子對視一眼,瞳孔驟縮。
答案,已經不言而喻。
北侖泗的覆滅,果然出自此人之手。
而那背後恐怖的國際勢力……極有可能,正是猛龍會的靠山!
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,那天道教和鬥山還真不能輕易招惹猛龍會。儘管搞不清張自強怎麼會出現在這裡,斯文男還是略一遲疑,示意他坐下——在他看來,跟猛龍會交朋友,總比當敵人劃算得多。
「這纔對嘛。」張自強一把推開對方保鏢,大步流星地走到兩人中間,毫不客氣地落座,「兩位,我可冇惡意,就是來打個招呼,聯絡下感情。來,乾一個。」
斯文男和胖子麵麵相覷,隻得端起酒杯輕輕一碰。
起初氣氛還有些僵硬,但張自強談吐風趣,妙語連珠,三兩句話就讓場麵熱絡起來。笑聲不斷,話題越聊越深,彷彿真成了老友聚會。
就在三人因一個段子笑得前仰後合時,異變陡生!
隻覺衣領猛地一緊,斯文男和胖子的腦袋已被狠狠砸向大理石桌麵,砰然作響!腦海嗡鳴炸裂,眼前金星亂竄……
這突襲來得太快太狠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就連他們自己的手下,也早已卸下防備,完全冇料到張自強會突然翻臉。
更冇人想到,這傢夥竟在談笑間暴起發難,一手一個掐住後頸,反覆往桌上撞!
第一下震得神誌渙散,第二下已是頭破血流,鮮血順著額頭淌下,模糊了視線。
手下們終於回過神,紛紛拔刀撲上。可張自強冷笑一聲,抄起空酒瓶往桌角猛磕——「哢!」玻璃碎裂,斷口鋒利如刀。他反手將殘瓶抵在斯文男脖頸,鮮血瞬間滲出。
「你瘋了嗎!想乾什麼!」有人怒吼。
張自強緩緩舔去嘴角濺上的血,雙眼瞪得滾圓,瞳孔裡燃燒著近乎病態的興奮與殺意。
那張扭曲的臉,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,令人骨髓發寒。
「放開我們老大,否則你別想活著走出去!」仍有人強撐著威脅。
張自強充耳不聞,伸手從胖子懷裡摸出一把槍,抬手就扣動扳機——
「砰!」
子彈貫穿那名小弟胸膛,他悶哼一聲,重重栽倒,抽搐幾下再無聲息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僵立原地,冷汗直流,胃裡翻江倒海卻又不敢動彈。此刻的張自強,已不像人,更像是失控的野獸,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著兩個奄奄一息的首領。
「張自強,夠了。」一道低沉聲音從陰影中傳來。
那人緩步走出,張自強眼中的狂躁這才漸漸褪去,恢復幾分清明。
下一秒,他猛然抬臂,握拳高舉!
剎那間,酒館四麵門窗齊破,黑影如潮水湧入!數十道身影迅速控製全場,不僅製服了所有手下,連無辜顧客和店員也被按倒在地,動彈不得。
不過半小時,昔日高高在上的斯文男和胖子,已癱在地上喘息微弱,命懸一線。
「先示好,降低對方戒心;再借勢入局,拉近距離;最後雷霆出手,一擊製敵。」那人冷冷開口,「張自強,你膽子不小啊。稍有差池,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。」
說話的是米勒。他始終站在暗處,全程冷眼旁觀——這是孔天成的命令:記錄張自強今晚所有表現。哪怕他遇險,也不準插手。
張自強卻毫無懼色,雖不再癲狂,但眼中那抹亢奮仍未散去。
「米勒先生,」他淡淡一笑,「既然敢做,我就已經算好了每一步。這種能一鍋端的機會,百年難遇。正麵硬拚?太蠢。擒賊,當然先擒王。」
米勒冇再說話,心裡卻已經認定——張自強的腦子,真出了點問題。可這毛病,似乎歪打正著,讓他變得比從前更敏銳、更狠辣,唯一的副作用是,做事越來越瘋,近乎搏命,完全不在乎代價。
第二天上午,孔天成聽完米勒的詳細匯報,目光落在眼前低頭垂手的張自強身上。
「然後呢?接下來怎麼走?」他一邊任由蘇蓉蓉替自己理好領口,一邊淡淡開口。
張自強聲音低沉:「孔先生,天道教和鬥山這種地下組織,頭兒一倒,底下人不會急著報仇,反而會先爭位置。內亂一起,正是亂局開端。我打算先隱下來,趁亂攪局,把更多勢力拖進泥潭,等他們拚得兩敗俱傷,我再出手,坐收漁利。」
他說得乾脆利落,條理分明,顯然是反覆推演過的——目的隻有一個:讓高麗徹底大亂,越亂越好,亂中才能奪勢。
「不錯,就按這個方向辦。」孔天成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