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但記住,你隻有一個月。分寸自己拿捏。別忘了,高麗隻是試煉場,你的表現,決定你能走多遠。別讓我失望。」
他走近一步,眼神如刀,直刺張自強眼底。
米勒悄然摸上了腰間的匕首,肌肉繃緊,隨時準備暴起。昨晚那一幕仍歷歷在目——張自強從冷靜瞬間切換到癲狂,像換了個人。他必須確保這傢夥不會在孔天成麵前失控。
所幸,張自強依舊低眉順眼,毫無異動。
「是,孔先生,我明白!」他後退兩步,躬身一禮,轉身離去。
待人走遠,米勒低聲開口:「老闆,張自強……怕是真的瘋了。昨晚他……」
他想勸一句:這種人,不該委以重任,萬一出事,後果難料。
孔天成卻抬手打斷。
「你得先弄清楚,他為什麼瘋。」語氣平靜,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,那種恨,壓在胸口,不爆發纔怪。他現在的瘋狂,不過是在泄恨。這冇什麼不好。」
他瞥了一眼米勒的手,唇角微揚:「剛纔,你已經準備動手了吧?隻要他有一絲異常,你就割他喉嚨?」
米勒點頭,毫不掩飾。
孔天成輕笑:「你做得對,但冇必要。他的行為是瘋的,思維卻是清醒的——這正是我要的。一個理智的瘋子。相信我,將來地下世界,必有張自強一席之地。」
話語篤定,不容置疑。米勒沉默退下,卻不知這番話,不過是低估了未來——幾年後,張自強執掌的猛龍會,將橫掃全球,成為史上最大的地下帝國。
……
「老闆,按照李顧問的佈局,我已經斬斷陳青鬆所有越界動作。但他最近試探頻繁,恐怕要有大動作了。」
孔天成剛落地香江,留守的霍建寧立刻上前匯報。
陳青鬆的擴張近乎貪婪,短短時間,已將香江商界擠壓得喘不過氣。除了光明集團與八克萊財團,其餘勢力幾近瓦解。大批商人開始轉移資產,準備離港另謀出路。
「乾得好。」孔天成拍了拍霍建寧肩膀,眼中滿是讚許。
稍頓,又道:「建寧,還有件事,得你親自跑一趟。」
霍建寧是他一手帶出來的,聞言心頭一熱,立刻挺身:「老闆您說,什麼事我都辦。」
孔天成輕笑一聲,語氣淡然:「去把那些無家可歸的公司老闆全都請來,我有點事,想跟他們聊聊。」
霍建寧聞言微微頷首。他一直盯著陳青鬆的動作,暗中記錄不斷,這些資料足夠精準鎖定每一個失勢的商人。要召集人,不難。
但他臨走前還是忍不住試探一句:「老闆,您叫他們過來……是打算聯手對付陳青鬆?」
孔天成勾了勾嘴角,冇接話,隻道:「到時候你就明白了,先去辦,越快越好。」
霍建寧轉身離去。等他一走,李嘉成才慢悠悠開口,帶著幾分笑意:「這小子能力是有的,就是腦子轉得慢半拍——守城可以,開疆不行。」
能得到李嘉成這般評價,足以說明霍建寧確有過人之處,但也暴露出他的侷限。
孔天成聽了隻是笑,眯著眼問:「這麼說,李叔您已經猜到我打什麼算盤了?」
李嘉成指著他,佯怒道:「你當我混這麼多年是白混的?你從頭到尾就冇把陳青鬆當回事,怎麼可能拉人組隊圍剿他?」
孔天成不置可否,反問:「萬一我最近發現放得太久,他尾巴翹上天了,想補救呢?」
「省省吧。」李嘉成翻了個白眼,「你要真犯這種低階錯誤,光明集團早被你折騰冇了。你分明是想給他們指條活路——等收拾完陳青鬆,順勢接管香江經濟,名正言順,不留罵名,對吧?說吧,打算把這群人塞去哪兒?美國?日本?別整去高麗就行,我過去那邊還得清淨點,要是被一堆舊識纏上,麻煩一堆。」
不愧是曾經站上世界財富榜的男人。那榜單雖常被人調侃,但能上榜,本身就說明瞭實力。
他這一番推測,分毫不差。
孔天成正是要送走這批老闆。既清場,又立牌坊——一舉兩得。
再讓媒體一通猛炒,立馬就能塑造出一個孤身迎戰、為民除害的英雄形象,輿論高地輕鬆拿下。
「您啊,」孔天成笑道,「怕我把人送去高麗,影響您的佈局吧?畢竟裡麵不少是老熟人。異國相逢,看在情分上你不幫都不行。真讓他們知道你在那兒,恐怕門都要被踏破。」
李嘉成眼神微閃,苦笑出聲。
他在孔天成麵前,確實藏不住心思。所幸當初對方選擇的是招攬,而非落井下石。否則今日局麵,不堪設想。
「行行行,你聰明。」他擺擺手,「那你倒是說說,到底要把他們弄去哪兒?」
孔天成笑意加深:「放心,絕不去高麗。有個地方,比那兒合適多了。」
第二天上午,將軍澳酒店宴會廳內,一群衣著考究卻麵色憔悴的前企業主陸續到場。
人人強撐體麵,臉上擠出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,一看就是硬撐出來的。
這種假裝鎮定的模樣,荒誕又心酸。
「哎,你們知道孔老闆叫咱們來乾嘛嗎?」有人低聲發問。
這也是所有人心裡的疑問。收到邀請時,第一反應是驚喜——莫非光明集團終於要動手了?
他們曾以為,孔天成按兵不動是在蓄力,如今時機成熟,準備聯合眾人反撲,將八克萊財團徹底逐出香江!
但轉念一想,這事兒又不太可能。
無論是對光明集團,還是八克萊財團來說,他們這些人,說白了就是塵埃級別的存在。如今連公司都冇了,唯一能拿得出手的,就隻剩帳戶裡那點錢。可問題是——無論結果如何,他們都輸不起。
贏了?孔天成真會把錢和產業原封不動還回來?
輸了?誰來填他們這一身的窟窿?
揣著這份忐忑,他們來了。一開始,誰也不提這事,生怕被人看出膽怯。可當有人終於撕開遮羞布,才發現——原來大家心裡都一樣冇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