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張自強表麵如常,可經歷背叛之後,內心早已翻江倒海。正如李嘉成所言——他不再信任何人。當一個人孤絕到極致,人性就開始剝落,那種狀態,可怕至極。
孔天成活動了下手腕,指節輕響,聲音淡得像風:
「李叔,問您個問題——在極端絕境下,您覺得是普通人突圍的機率大,還是瘋子更大?」
「冇錯,就是這個理。」孔天成捏了捏指節,骨節爆響如鞭炮炸裂,「正常位置,自然用正常人。可地下世界?我需要的不是穩重,是瘋,是狠,是見血封喉的殺性!普通人撐不起這種場麵,越瘋魔,越對味。現在的張自強——還差得遠。不過高麗本就是給他練手的試煉場,等火候到了,我不介意親手把他鍛造成徹頭徹尾的惡魔。」
他話音落下,冷意如刀。
他要的,從來不是喚醒張自強心裡那點陰暗,而是讓他整個人從骨子裡爛透,蛻變成一頭真正能撕碎對手的凶獸。
不然呢?猛龍會拿什麼跟那些盤踞多年的老牌勢力掰手腕?從前連北侖泗那種跳樑小醜都能踩他們一頭,現在還想染指國際?癡人說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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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其說是張自強因背叛而黑化,不如說,這一切,本就在孔天成的棋局之中。
冷酷點講,張自強不過是他手中一枚淬毒的棋子。能成,便為利刃;不成,立刻換人,絕不留情。
「好了,具本陵。」孔天成語氣一轉,「我把你要的東西都整理好了,回頭全交給李叔。下次他來,你就做他的副手,一切聽他安排,明白?」
這回,他不會再親自露麵。
具本陵一怔,遲疑著點頭,臉上寫滿欲言又止。
孔天成一眼看穿:「放心,我答應過你高麗由你掌管,就不會食言。李叔來,隻是來『搶地盤』的——事成之後,他照樣滾回香江。」
具本陵追隨孔天成,圖的就是這句話。此刻心結解開,嘴角瞬間咧開,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狐狸。
「孔先生您說哪兒去了,我哪敢多想,剛纔就是走神了一下。」他嘴上謙卑,眉梢卻藏不住得意。
一旁的李嘉成笑嗬嗬插話:「阿成啊,我看這位具會長膽子太軟,壓不住場。要不我乾脆常駐高麗算了,免得生意出岔子。」
「我有野心!我真有!」具本陵頓時急了,臉都漲紅了。
下一秒,看著孔天成和李嘉成鬨然大笑,他才反應過來——被耍了。
尷尬得腳趾摳地,片刻後也跟著傻樂起來。
「行了,時間不早。」孔天成抬手看錶,語氣沉了下來,「該歇就歇。明天,我倒要看看張自強能交出一張多少分的答卷。」
高麗經濟騰飛,夜色如金。
越是繁榮的地方,暗流就越洶湧。漢城街頭,霓虹閃爍,深夜未眠的人影在巷口遊蕩,男男女女,**橫流。
一條幽暗小巷裡,菸頭明滅,如同野獸的瞳孔。
「老大,目標就在裡麵,兄弟們都到位了,隨時可以動手。」手下低聲匯報,聲音壓得極低。
張自強緩緩吐出一口濃煙,將菸蒂碾碎在地,手腕輕輕一轉,發出哢噠輕響。
他聲音低啞,卻像冰錐紮進人心:「封死酒館,一個活口都不許放。誰讓跑了人,就拿自己的腦袋填坑。」
那小弟渾身一僵,脊背發涼。
他知道,張自強不是嚇唬人。
就在今天白天,張自強血洗猛龍會高層,昔日親信、骨乾,儘數斬殺,無一倖免。
而他,是剛剛被提拔上來的新麵孔。到底是福是禍?他自己都說不清。
但有一點毋庸置疑——如今的張自強,早已不是從前那個「狠角色」了。
那是徹底墮入深淵的惡鬼。
殺人時眼都不眨,任血沫噴滿臉頰,嘴角勾起的笑容比地獄還猙獰。
冇人再敢質疑他一句話。
這家酒館,若有人逃出,必有人以命償還。
如今高麗地下世界三大巨頭,北侖泗、天道教、鬥山,鼎足而立多年。可就在不久前,北侖泗被萬俟千辰帶著五十名神墓僱傭兵連根拔起,一夜之間灰飛煙滅,震動整個地下圈。
如今,三足鼎立崩了一角,剩下的兩家——天道教和鬥山,自然坐不住了。
此刻,兩人正坐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酒館裡,桌上擺著幾碟小菜、兩瓶烈酒,氣氛卻比刀鋒還冷。
「我說啊,北侖泗那群狂狗死得活該!」鬥山老大是個膀大腰圓的胖子,滿臉橫肉,一口唾沫星子噴出來,「平日裡橫行霸道,誰都不放眼裡,這回踢到鐵板了吧?幾個小時,全族覆滅,連個喘氣的都冇剩。」
他咧嘴一笑,端起酒杯猛灌一口,油光滿麵。
對麵的天道教老大則截然不同。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,鼻樑上架副金絲眼鏡,文質彬彬,活像個大學教授。若非知情者,誰能想到這斯是掌控高麗半壁黑市的狠角色?
他冇笑,反而眉頭微蹙:「北侖泗死不死不重要,關鍵是……誰動的手?能在短短幾小時內把一個老牌勢力從地圖上抹掉,這手筆,不是普通人能玩出來的。我得到訊息,動手的是某個國際組織的人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低沉:「這種級別的勢力,突然插手高麗事務,你不覺得反常?」
胖子酒意稍斂,眯起眼睛:「我也查過。北侖泗最近根本冇招惹什麼大人物,唯一的摩擦,就是跟那個剛冒頭的猛龍會有點衝突。聽說猛龍會才成立冇多久,根基淺,還被北侖泗壓著打了好幾次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天道教老大眼神一凝,「那國際組織,和猛龍會有關係?」
胖子搖頭:「我不敢斷定。但我信一點——世上冇有那麼多巧合。前腳北侖泗放話要讓猛龍會『消失』,後腳就有人從天而降,把北侖泗全家送走。要是這都叫巧合,那我他媽真是信了邪。」
兩人沉默下來。
空氣彷彿凝固。
如果猛龍會真有這種背景,那他們倆現在坐在這裡,就像坐在火山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