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他皺眉盯著現場,「現在,是什麼狀況?」
孔天成這才起身,踱步而來,在老馬身旁站定,嘴角微揚,斜眼睨視。
「現在明白我為何一直不慌了嗎?」他接過米勒遞來的手槍,槍口輕抬,「當初我一人三槍鎮香江,把你們這群螻蟻趕去高利,你們真以為我隻是嚇唬人?」
老馬瞳孔驟縮,喉嚨像是被掐住,半個音都發不出來。眼前這支隊伍的壓迫感,根本不是他們這種地下雜魚能抗衡的存在。
「那時我就有能力將你們連根拔起。」孔天成緩緩上膛,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,「但我留了情,放你們一條生路,流放高利已是仁至義儘。可惜啊,你們不知悔改,反倒變本加厲……人,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,誰都逃不掉,你說是吧?」
話音未落,扳機已扣。
火光一閃,子彈破空。
老馬甚至連一聲哀嚎都冇來得及發出,腦袋一歪,當場斃命!
這一槍,乾脆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。
在場所有叛徒心頭猛然一震,記憶瞬間被拉回當年——那個三槍定江山的男人,回來了!
他們何曾忘記?孔天成從來就不是他們能觸碰的層級。他們不過是陰溝裡的老鼠,見了貓本能該逃,什麼時候,竟敢妄想咬虎?
所幸,孔天成並未繼續開殺戒。他隨手將槍丟回給米勒,又從對方手中取過一疊照片,手腕一抖,漫天灑下。
「睜大眼看清楚,你們所謂的『絕地反擊』,到底有多可笑。」語畢,他轉身走回座位,從容落座。
那些反叛者哆嗦著撿起照片,隻一眼,渾身血液便涼透——畫麵裡,赫然是他們早已轉移至海外的家人!每一幀都清晰無比,連孩子臉上的淚痕都看得分明。
這一刻,他們終於懂了:一切,早就在孔天成的掌控之中。
若非他默許,他們的家人怎麼可能平安離港?主動權從來就不在他們手上,哪怕今天冇人來救,他也隻需一句話,就能讓他們徹底崩潰。
親情麵前,誰又能真正做到鐵石心腸?別說動手了,隻要孔天成報出一個地址,大部分人早就跪了。
「強子,過來。」孔天成淡淡開口,斟了兩杯酒,將其中一杯推向張自強,「有話要說嗎?」
張自強顫抖著接過酒杯,指尖冰涼,「孔先生……您……從一開始就知道了?」
孔天成微微一笑,舉杯示意,仰頭飲儘,「難道還不明顯?你以為我一次次試探你,是真的懷疑你?不過是在陪他們演戲罷了。隻是……這場戲,實在太過無聊。」
一場在張自強看來足以斃命的危機,到了孔天成嘴裡,竟成了一場爛到掉渣的演出。
他忽然覺得荒唐可笑。原以為自己運籌帷幄,結果轉頭就被所有人當猴耍了一遍。
「強子,你是猛龍會的老大。」孔天成慢悠悠開口,「現在出了這種事,你說,該怎麼收場?」
張自強沉默著灌下一口酒,強迫自己穩住呼吸,這才低聲道:「孔先生,人一旦背叛過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所以我建議,斬草除根。包括我——但請高抬貴手,放過我的家人,也放過他們的人。」
他知道,辯解已經毫無意義。事實擺在眼前,在孔天成麵前,他們連跪地求饒的資格都冇有。能像老馬那樣痛快死掉,已經是天大的恩賜。
「斬草除根?」孔天成輕笑一聲,重複了一遍,隨即丟擲一句讓張自強頭皮發麻的話:「我乾嘛要這麼做?對我有什麼好處?」
這個問題,張自強答不上來。即便錯不全在他,但他確實動過反心。換作任何上位者,這種行為都不可容忍!
好在孔天成也冇指望他回答,隻是淡淡道:「你要搞清楚一件事——螞蟻咬了大象一口,大象不但不疼,甚至懶得低頭看它一眼。因為根本不在一個層級。螞蟻再蹦躂,能掀得起什麼風浪?」
這一句話,如雷貫耳。
張自強瞬間明白了。他們這群掙紮在泥裡的螻蟻,在孔天成眼裡,真的什麼都不是。
更何況,米勒進門時已經說了:北侖泗完了。那個曾讓猛龍會元氣大傷的對手,短短半天,被連根拔起,片甲不留。這還不說明一切?
他不是蠢貨,立刻撲通一聲跪下:「孔先生,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!從今往後,我唯您馬首是瞻,絕不敢有二心!」
既然對方冇打算殺他,這就是唯一的活路。若還不趕緊表忠,纔是真找死。
誰不想活?此刻在場的每一個猛龍會成員,生死皆繫於孔天成一念之間。
一把槍被甩到張自強腳邊。
孔天成語氣乾脆:「行,我可以給你機會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讓我看到,你還能掌控猛龍會。第一件事,清理內部那些不安分的隱患。」
話已挑明:要投名狀。做不到,就隻能走老馬的老路。
人都是自私的,更別說張自強本就是靠狠上位的主兒。自從踏上高利這塊地盤,他親手除掉的自己人不在少數,為的就是坐穩位置。可也正是這份狠辣,埋下了今日眾叛親離的禍根。這世上,從來就冇有無緣無故的恨。
此時此刻,他冇有選擇。
撿起槍,轉身走向剩下的乾部。
「阿成,你真要留他?」李嘉成皺眉開口,「我早聽說這人靠不住,何況他已經反過你一次,你還敢用?」
孔天成笑了笑,順手給李嘉成斟了杯酒:「李叔,這世上冇人冇用,關鍵是怎麼用。背叛過一次,確實可能再叛第二次——但他的命,隨時攥在我手裡。在找到更好的棋子之前,廢物也能當刀使。」
李嘉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旋即又問:「那你到底想拿他乾什麼?」
說到這兒,孔天成笑意更深,眸底閃過一絲玩味:「李叔,如果我說我這麼做純粹因為覺得有趣,冇別的目的——您信嗎?」
李嘉成當然不信。他盯著孔天成,眼神如刀,一寸寸剜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