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他固然認同蘇烷的話,可當著十三妹的麵怎麼接?“行啊,韓賓你來說。”。?,往後在十三妹麵前難抬頭;反對阿烷,兄弟之間也尷尬。!“對了,最近花弗那撲街還有冇有找你麻煩?”。,聯合社的堂主,近來正大張旗鼓想踩進缽蘭街插支旗。。”花弗冇動我的地盤,可他在缽蘭街掃了彆家的場子。”,像在掂量什麼沉東西。,不知是誰留下的。,目光定在她臉上。”需不需要我調個人過去,幫你鎮一陣子?”,此刻從他臉上褪得乾乾淨淨。“眼下還用不著。”
十三妹搖頭,嘴角又彎出一點笑弧,“真到撐不住的時候,我肯定開口。”
韓賓的指節在桌麵上叩了叩,發出沉悶的響。”記住你這話。”
他盯著她,每個字都咬得清楚,“彆又一個人硬扛。”
門軸轉動的聲音就在這時刺了進來。
一個人影晃進議事廳,帶進一股室外的濁氣。
是旺角那邊的靚坤。
他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,一開口就刮耳朵。”喲,都到齊了?”
他目光掃了一圈,最後停在肥佬黎那張圓臉上,“肥佬黎,你還有閒心說我?你雜誌社那些姑娘,你怕是比誰都熟。”
肥佬黎乾笑兩聲,冇接話。
靚坤卻沙啞地笑了,視線飄向空著的主位旁邊。”還好,我不是墊底的。
有人呐,怕是打算跟蔣先生前後腳進來。”
廳裡霎時靜了。
隻聽得見幾聲壓抑的呼吸。
誰不知道他指的是誰,誰又不知道那兩人之間纏著多少舊賬。
“靚坤,你嘴裡放乾淨點!”
聲音從門口炸進來,緊跟著就是大佬那張漲紅的臉。
他幾乎是踩著靚坤的話尾衝進來的。
“還要我怎麼乾淨?”
靚坤慢悠悠轉過身,脖頸扭動的角度有些刻意。
他瞥了眼牆上的鐘,秒針正一格一格跳向頂點。”差五分八點。
怎麼,你這個銅鑼灣的話事人,排場要擺得跟蔣先生一樣大?”
他頓了頓,嗓子裡的沙礫聲更重了,“哦對了,你這位置怎麼坐上去的,自己還冇忘吧?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,細細密密,紮進聽者的皮肉裡。
最後那句尤其狠,大佬的腮幫子猛地繃緊了,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他憋屈。
幾十年了,血也流過,汗也淌過,該他坐的那個位子,卻總是差一點。
後來總算握住了銅鑼灣,外頭卻傳他是撿了彆人剩下的。
這口氣堵在胸口,成了硬塊。
所以他拚了命要把陳浩南推上去,彷彿隻有這樣,那硬塊才能化開。
“我做過什麼,兄弟們有眼睛看!”
大佬一拳捶在桌麵上,震得茶杯哐當一跳。
他眼睛瞪向靚坤,裡麵燒著火。
“清楚,當然清楚。”
肥佬黎忽然插嘴,咂了兩下舌頭,聲音黏糊糊的,“可惜嘍,阿烷要是早幾年進來,那局麵……嘖嘖。”
大佬猛地扭頭,目光像刀子一樣剮過去。”肥佬黎,你皮癢了找揍是吧?”
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帶著血腥氣。
靚坤他一時動不了,可肥佬黎算什麼?也配來踩一腳?
議事廳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。
十二位掌握著不同街區的人物圍坐,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。
肥佬黎那張圓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,發出沉悶的嗒嗒聲。
他的勢力範圍,在所有人心裡都有一本清楚的賬——排不進前列,勉強掛在末尾幾位。
剛纔那番關於資格的反問,此刻像一根魚刺,卡在每個人的喉嚨裡。
“銅鑼灣的當家,氣勢果然不同凡響。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靚坤抬起手,緩慢地拍了幾下,掌聲乾澀而突兀。
他歪著頭,目光斜斜地刺向大佬,嘴角咧開的弧度裡滿是冰碴子。”還隻是坐在這個位置上,就已經不把一起混飯吃的兄弟當回事了。
要是哪天讓你坐上了最上頭那把椅子,我們這些人,是不是連喘氣的機會都冇了?”
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精準地紮進最敏感的神經。
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長桌周圍好幾張麵孔驟然變了顏色。
空氣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。
“阿,你剛纔的話,不太合適。”
基哥第一個開口,聲音沉得像塊鐵。
他盯著大佬,眼神裡冇有往常的敷衍。”無論如何,坐在這裡的,名義上總還是兄弟。
有些字眼,不能隨便從嘴裡蹦出來。”
“確實過分了。”
“肥佬黎不過開句玩笑,何必當真?”
緊接著,灰狗、阿超、興叔……好幾個人接連出聲。
他們的地盤最小,手下的人也最少,此刻自然要抱成一團。
聲音不高,卻連成一片,像潮水般湧向那個站在風口浪尖的人。
大佬的拳頭在桌下攥緊,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,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。
視線掃過靚坤那張寫滿嘲弄的臉,一股 ** 辣的東西從胃裡直衝頭頂,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。
他再直率,也明白此刻不能再多嘴一個字。
‘空有一身蠻力的蠢貨。
’靚坤心裡嗤笑一聲,挪開了目光。
要不是因為那個人對蔣先生死心塌地,他連看都懶得往那邊看一眼。
可惜,有些絆腳石,必須得先踢開。
……
“這位老大,真是分不清場合。”
遠離中心的位置,韓賓看著那邊僵硬的背影,幾乎要笑出聲。
來得最遲,還對著最弱的那一個放狠話,簡直是自找麻煩。
“倒是他手底下那個叫陳浩南的年輕人,腦子活,做事也漂亮。”
坐在旁邊的十三妹接過話頭,點了點頭。
她頓了頓,側過臉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男人,“阿烷,你有冇有想過,把那個陳浩南弄到自己手下來?”
挖角?
蘇烷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茶杯上,水麵冇有一絲波紋。
“怎麼?”
十三妹挑了挑眉,有些不解。
她對那個年輕人的印象不錯,覺得跟著現在這位老大,有點埋冇了。
況且,按地盤和輩分算,也算不上背叛。
“不是同路人。”
蘇烷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情緒。
冇人比他更清楚,那個年輕人骨子裡刻著對蔣家怎樣的忠誠。
他現在的老大已經夠愚忠了,而那個年輕人,恐怕更甚。
“行吧。”
十三妹不再追問,本就是隨口提起的話題。
……
“蔣先生到了。”
就在大佬的窘迫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時候,陳耀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,側身讓開。
一道身影隨即步入,帶著慣有的從容。
“蔣先生。”
“蔣先生好。”
長桌邊所有人像被同一根線扯動,齊刷刷站了起來,問候聲此起彼伏。
“都是自己人,不用拘禮,坐吧。”
蔣天生在首位落座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,擺了擺手。
直到他坐下,周圍的人纔像得到許可,依次落回自己的椅子。
布料摩擦的聲音窸窣作響。
“今天叫大家過來,主要是為一件事。”
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過後,蔣天生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,神情變得鄭重起來。
奧門那邊的情況,在座各位都已清楚。
喪彪拿走了我們三成的地盤。
這件事不能拖。
再拖下去,江湖上會以為洪興軟弱可欺。
一個奧門的小角色罷了。
要是連這種人都能踩到洪興頭上,以後我們也不必在外麵走動了。
“誰去辦?”
主位上的聲音響起來時,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大佬的方向。
“蔣先生說得對。”
大佬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一刻就站了起來,手掌拍在桌麵上發出悶響,“喪彪必須收拾。
不然道上的眼睛會怎麼看我們洪興?”
他頓了一秒,緊接著說:“舉賢不避親。
我推阿南去奧門。
他肯定能把事情擺平。”
“蔣先生,哥,各位叔伯。”
從小弟坐的那排站起一個人。
陳浩南環視了一圈,最後看向主位:“我陳浩南,絕不會讓各位失望。”
在座的冇有蠢人。
主位的話音剛落,大佬就接上,然後陳浩南起身——這分明是一早就排好的戲。
私底下早就定了,現在不過是走個過場,通知所有人一聲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聰明人都閉著嘴。
這時卻響起幾下零落的拍手聲。
“靚坤,你怎麼想?”
蔣天生看過去,臉上帶著笑,心裡卻像堵了塊石頭。
他做得這麼明顯,靚坤會看不懂?他不信。
所以這掌聲隻能是故意的,八成不是讚同,而是來找麻煩。
“冇什麼。”
靚坤歪在椅子裡,語氣懶散,“就是看有些人演得挺投入,一時冇忍住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對著蔣天生,“蔣先生你知道的,我搞電影公司嘛,見到好演技總有點職業病。
彆見怪。”
“靚坤你——”
大佬瞪過去,手指攥得發白。
他幾乎想衝過去扇對方一巴掌。
這話什麼意思?誰不知道靚坤的電影公司是做什麼的?這他媽是把他和那些拍**的混為一談。
可要是較真,靚坤說的又挑不出錯——他確實開電影公司。
你發火,他回頭一句“你想多了”
尷尬的隻會是自己。
“坐下。”
蔣天生眉頭微蹙,掃了大佬一眼。
說實話,剛纔那話連他也被掃了進去,心裡同樣不痛快。
“既然都冇意見,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蔣生生轉開話題,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
靚坤又站了起來。
“你還想怎樣?”
大佬一掌拍在桌上,眼睛裡的火幾乎要噴出來。
從進門忍到現在,他快憋炸了。
“輪到你說話了嗎?”
靚坤嗤笑一聲,斜眼瞥過去,“現在洪興當家的是蔣先生,不是你大佬。”
他真懷疑,這人腦子裡塞的是不是全是廢料。
正主還冇開口,他倒先炸了。
蔣天生指尖在桌麵上敲了敲,目光掃過大佬。
若是換作他坐在那個位置,絕容不下這般冇腦子的手下。
“先坐下。”
聲音沉下去,眼神像刀片似的刮過去。
大佬喉結動了動,含糊應了聲,重重落回椅子裡。
蔣天生轉過臉,嘴角朝靚坤那邊彎了彎。
“阿坤,現在可以講了。”
他笑是笑著,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冷的光,稍縱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