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隻往前傾了傾身。“剛纔蔣先生提過,有心儀的人選便能推出來,對吧?”“是這意思。”“那好。”,手指在膝上輕輕點著,“誰有想法,此刻都能擺上檯麵。,也行——大家舉手定。”。“傻強那點本事,我清楚。,真要見血平事,他扛不住。”,冇留插話的縫隙。“我推阿烷去澳門。”,嗓音沙沙地磨著空氣。“當年他一個人提刀追過整條街,對麵幾百號人冇攔住——這事誰都記得。,是他用刀鋒擦亮的。,交給他,準能再擦一遍。”
頓了一頓,又補了句。
“浩南也不錯。
但跟阿烷比,還差一截。”
說完,他向後靠去,皮革椅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在座的人裡,除了蔣天生,隻有靚坤明白為什麼非陳浩南不可。
興叔前陣子漏過口風,說想退了。
這話興叔或許也遞到了蔣天生耳邊。
一個空位,就是一次把親信往上托的機會。
托上去,椅背就更穩。
但靚坤冇打算讓那把椅子穩下去。
洪興的龍頭位,從來不該隻姓蔣。
蘇烷抬起眼時,話題已滾到自己腳邊。
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。
靚坤這一下,究竟圖什麼?
他從不覺得那人做事會冇盤算。
“阿烷,你自己怎麼看?”
蔣天生的聲音 ** 穩穩地飄過來,聽不出波瀾。
蘇烷鬆開杯子,笑了笑。
“蔣先生抬舉了。
各位都是前輩,前輩們定方向,我跟便是。”
他不推,也不迎。
眼下這局麵,是兩把刀在暗中較勁。
他冇必要把脖頸先遞到刀口下。
蘇烷話音落下,蔣天生頜首表示認可。
他轉向另外幾人:“你們幾位的意思?”
“聽蔣先生安排。”
“是,我們都同意。”
靚坤盤算著拉眾人一同施壓,可座上冇有愚鈍之輩。
雖不清楚他針對蔣天生的緣由,但保持中立總是穩妥的選擇。
“好,那奧門的事就交由阿南處置。”
蔣天生拍板,視線移向陳浩南時麵色沉了下去,“阿南,這件事隻許成,不許敗。
聽清楚了?”
他的聲調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冷硬。
方纔與靚坤的角力,他絕不能落下風。
陳浩南此行若稍有差池,往後他即便坐在龍頭位上,也難堵悠悠眾口。
靚坤若借題發揮,其他堂主恐怕也不會再為他出聲。
這行當裡,利益纔是根本,領頭人若鎮不住場麵,底下人自會另尋出路。
“蔣先生,我一定辦妥。”
陳浩南繃緊臉應承。
“散了吧。”
蔣天生不再多言,轉身離去。
* * *
“南哥,總算等到咱們露臉的時候了!”
山雞壓著嗓子,眼裡閃著光。
這些年他們在銅鑼灣並不順遂,上頭有個蘇烷壓著,難有施展空間。
上次處理巴閉,纔算讓陳浩南的名字在幫會裡傳開。
“機會就這一次,誰都不準掉鏈子。”
陳浩南目光掃過眼前幾張熟悉的麵孔——山雞、大天二、包皮、巢皮,都是自幼一同摸爬滾打的兄弟,能交托性命的也隻有這幾個。
“明白,南哥!”
包皮和大天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他們早早踏入這條道,日夜盼著的便是出頭之日。
陳浩南若能往上走,他們的地位自然也會不同。
“明晚碼頭集合,走水路去奧門。”
陳浩南迅速佈置,“山雞,傢夥還是你來備。”
“交給我。”
“彆再像上回那樣誤了時辰。”
陳浩南盯著他,語氣加重。
上次砍巴閉,說好由山雞帶刀來,卻遲遲不見人影,險些壞了大事。
“那次是電梯卡住了……”
山雞撓著頭辯解。
“我不管什麼原因,這次絕不能有閃失。”
“是!”
“包皮、大天二,船的事你們解決。”
陳浩南轉向另外兩人,“要找嘴嚴的,懂麼?”
此行不能留痕跡,隻得搭那些不見光的船。
“懂。”
包皮重重點頭。
陳浩南手臂一揮,人群便四散開去,各自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……
“找個能說話的地方。”
韓賓拽住蘇烷的胳膊,壓低聲音,“那批貨的路線,得定下來。”
他話音未落,一道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的嗓音橫 ** 來。
“等一等。”
韓賓扭過頭。
靚坤就站在幾步外,瘦長的影子斜投在地上。
韓賓冇動,隻抬了抬下巴:“有事?”
“我找阿烷談。”
靚坤的視線越過他,落在蘇烷臉上,“幾分鐘。
不耽誤你正事。”
蘇烷點了點頭,朝身旁那個腦袋比常人寬出一截的男人偏了偏頭:“大頭,先陪賓哥去‘夜歸人’。
我隨後到。”
叫大頭的男人悶聲應了,側身讓出路。
韓賓冇再多問,跟著那寬闊的背影轉過拐角。
走廊裡隻剩下兩種呼吸聲——一種平穩,另一種帶著喉管裡細微的嘶鳴。
……
兩人走到天井。
頭頂是四方形的、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現在能說了?”
蘇烷後背靠上冰涼的牆壁。
靚坤從口袋裡摸出煙,卻冇點。”推薦你去澳門,不是隨便開口的。”
他頓了頓,讓那句話在空氣裡懸了一會兒,“九龍那邊,興叔的位置快空了。”
蘇烷的眉毛慢慢擰緊。
“訊息冇錯。”
靚坤把煙塞回煙盒,金屬蓋發出清脆的哢噠聲,“他一下來,那個位子會落到誰手裡,你想過冇有?”
“你從哪兒聽來的?”
“我跟他做過事。
很早以前。”
靚坤的嘴角扯了一下,算不上笑,“上個禮拜,他找我喝過茶。
蔣天生肯定也知道了——不然為什麼偏偏這時候把陳浩南往澳門塞?功勞簿上多寫幾筆,到時候推上去,順理成章。”
風從天井上方灌下來,捲起幾片紙屑。
“你呢?”
靚坤忽然向前半步,聲音壓得更低,那股嘶啞像生了鏽的鋸子,“你在銅鑼灣是不差,可這幾年太平靜了。
社團記得你從前的好,但也隻記得從前。”
蘇烷冇接話,隻看著他。
“聯手。”
靚坤吐出兩個字,每個字都咬得很重,“我幫你拿下九龍。
你幫我……往上再走一步。”
空氣靜了幾秒。
“要是我現在去找蔣先生,”
蘇烷忽然笑了,聲音裡聽不出情緒,“把你剛纔的話原樣說一遍——你覺得,九龍的話事權,會不會直接落在我手裡?”
靚坤先是一愣,隨後肩膀抖動起來,從喉嚨深處滾出一串乾澀的笑聲。
“你不會。”
他笑完了,抬手抹了抹眼角,“聰明人不會乾這種蠢事。
因為蔣天生給你的,永遠隻是他願意給的。
而我給的,”
他頓了頓,“是你能自己抓住的。”
車窗外街燈拖成流火,蘇烷單手把著方向盤,指節在皮革包裹的盤沿上敲了敲。
他不會向蔣那邊靠——即便不與靚坤聯手,這話也絕不會從他口中漏出去。
坐上那個位子若全靠蔣天生抬手,往後路就窄了。
“琢磨得如何?”
靚坤身子前傾,手肘撐在膝上,眼裡燒著兩簇闇火。
洪興這麼多人,他唯獨把籌碼押在蘇烷身上,連尖沙咀那位太子爺,都冇讓他這麼掂量過。
“聯手不是不行。”
蘇烷停頓片刻,眼底倏地掠過一線銳光,“但條件得改。”
“哦?”
靚坤喉嚨裡滾出一聲,尾音挑高。
“還是你助我拿話事人的交椅——不過坐上去的不是我,是我兄弟駱天虹。”
蘇烷話音沉下去,每個字都像釘進木板,“你能推天虹上去,我就撐你坐穩龍頭的香案。”
九龍那片地盤,他要,但不是自己站上去。
這是棋局第一步。
“駱天虹……”
靚坤重複這個名字,目光像鉤子般絞住蘇烷的臉。
空氣凝了約莫三分鐘,他才從齒縫間泄出一口氣,嗓音粗糲:“行,依你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蘇烷唇角彎起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靚坤也笑,至於那笑意滲不進眼底幾分,冇人看得透。
“醜話說前頭,”
靚坤忽然斂了神色,“你要捧駱天虹,他得先立樁功。
眼下澳門那攤渾水正好——你懂我意思。”
冇潑出血汗,他靚坤就算想抬人也難服眾。
即便坐上龍頭位,這種硬扶的事他也乾不出來。
無功登高,往後每一步都是懸崖。
“心裡有數。”
蘇烷頷首,下頜線繃出一道篤定的弧,“等著聽響動吧。”
轉身欲走時,靚坤腳下一頓,側過半張臉:“最後一問——你就不怕底下人上了檯麵,翻臉不認舊主?”
“怕?”
蘇烷短促一笑,邁步離開,背影冇有絲毫遲疑。
靚坤盯著那身影冇入走廊暗處,眼皮微微跳了跳。
“坤哥,人走遠了。”
傻強湊近低聲提醒。
“走。”
靚坤扯了扯衣領,轉身朝反方向去。
“坤哥,我腦子鈍,想不通……”
傻強撓著後頸,“蘇烷自己不要位子,反倒讓手下爬上去?難道他不想當大哥?”
“他不是不想當大哥,”
靚坤沙啞的聲音混進夜風裡,“他是要當大哥上麵的大哥。”
直到這刻,靚坤才嚼出滋味——洪興所有人都看淺了蘇烷。
這人還冇坐上話事人的椅子,眼睛已經盯住了龍頭鼎。
傻強張了張嘴,最終把疑惑嚥了回去。
***
車輪碾過銅鑼灣潮濕的街麵,蘇烷獨自駕車往回趕。
原本該跟著他的大頭仔,這會兒正開著韓賓的車送人去夜場。
“後天的局,得重新排布了。”
他眼底寒光一閃即逝。
原先便打算借這場 ** 把水攪渾,如今為了九龍那張椅子,更不能再作壁上觀。
車剛刹在會所門前,阿東已疾步迎上。
“烷哥,回來了。”
“賓哥人呢?”
蘇烷甩上車門,聲音裹著夜氣的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