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此前九紋龍投靠靚仔天,接連做掉火山和鼎爺——一位是恆字的堂主,一位是二路元帥——迫於形勢,敏爺隻得向九紋龍宣戰,卻始終不敢將矛頭直指靚仔天本人。
此事早已讓恆字在九龍道上成了旁人竊議的話柄。
如今忠信義竟也主動尋盟,無疑再度印證了那靚仔天的駭人實力。
自己當初避開與他的直接衝突,現在看來,倒成了審慎之舉。
至於結盟……敏爺仍在猶疑。
他對靚仔天的底細所知有限,隻覺深不可測。
即便加上忠信義,真有勝算嗎?
電話那頭的素素彷彿能窺見他的顧慮,不疾不徐地再度開口:“這次不止恆字。
我們也會邀上和聯勝。
三家合力,莫說一個靚仔天,便是整個東星也要掂量掂量。”
“和聯勝也加入?”
敏爺眼神倏然一亮。
若得忠信義與和聯勝兩支強援,三方圍剿,任那靚仔天有何等手段,恐怕也難以招架。
他心念微動,已然傾嚮應允。
素素的話音適時傳來,添上最後一分重量:“和聯勝的大折在靚仔天手裏,這份仇他們絕不會忘。
屆時我們三方齊出,一舉掃平他。
他手下地盤,忠信義分毫不取,盡歸恆字與和聯勝。
敏爺,您看這筆買賣,可還做得?”
“看來和聯勝那邊還沒點頭呢!”
聽聞此言,敏爺半晌沒有作聲。
他原以為和聯勝早已應允,沒料到隻是忠信義單方麵許下的空頭承諾。
對於忠信義拉攏和聯勝結盟的提議,敏爺心底並不樂觀。
兩家同屬江湖上並立的四大幫會,若聯手對付東星一個堂口的負責人,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?
儘管確實是楚天出手解決的大,可如今和聯勝真正掌舵的卻是林懷樂——那位與大勢同水火的對手。
他會為大出頭麼?
敏爺並未直接回絕,隻是含糊其辭地應道:
“加盟,我自然有興趣。
隻是靚仔天那小子派了九紋龍到我地頭上,眼下我正全力應付,能騰出的人手實在有限。
不過……若是和聯勝肯一起行動,我倒也可以湊一份力。”
“真是隻老狐狸!”
素素結束通話電話,暗自啐了一口。
但敏爺既然鬆了口風,也算有所進展。
隻要能把和聯勝拉進來,這聯盟便算成了大半。
她定了定神,對身旁的連浩龍說道:
“敏爺要我們先說動和聯勝。
他們肯加入,他纔跟。”
“媽的!恆字頭的敏爺在九龍城寨混了半輩子,膽子反倒越混越小!”
連浩龍聞言火起,忍不住罵出聲。
“小社團向來如此,風吹兩邊倒,不奇怪。”
素素語氣平靜,“有他這句話,我們跟和聯勝談也多點底氣。
我這就聯絡林懷樂。”
自從大和鄧伯相繼出事,和聯勝內便以林懷樂勢力最盛。
儘管還未正式舉辦選舉,幫中上下已預設他是新任龍頭。
“抓緊辦吧。”
連浩龍沉著臉,“聯盟若組不成,再想別的法子對付靚仔天。”
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素素不再多言,徑直撥通了林懷樂的電話。
幾聲鈴響後,那頭傳來低沉的男聲:
“哪位?”
“樂哥,晚上好。
我是忠信義的素素。”
“素素?連浩龍身邊那位?”
林懷樂語氣裡透出警惕。
忠信義的人,還是連浩龍的女人深夜來電——不對勁。
“是我。”
“這麼晚找我?你先生不在家麼?”
林懷樂半開玩笑地問。
素素麵色一冷:“樂哥,不說笑了。
這次是有正事商量。”
“正事?”
林懷樂輕笑,“你們忠信義現在還能有什麼正事?”
他對忠信義全無好感。
若非楚天讓他暫避鋒芒,他早帶人動手了。
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素素咬牙。
連浩龍在一旁看見妻子臉色驟變,心知談得不順。
“你們不是正忙著對付靚仔天麼?還有閑工夫談正事?”
林懷樂故作驚訝。
這話像針似的紮進素素耳裡。
她攥緊話筒,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聲音顯得平穩。
“嗯,我正想談的就是收拾靚仔天這件事。
我們忠信義想拉個聯盟,一起動他。
恆字那邊已經點頭了,現在就來問問你們和聯勝的意思。”
林懷樂臉色當即一沉。
忠信義這般作派實在難看,舉全社團之力去壓東星一個堂主已夠丟份,如今竟還想湊人頭結盟對付他的天哥,簡直至極。
他本要一口回絕,話到嘴邊卻又頓住——按那素素的說法,恆字既已入夥,這聯盟豈不已有雛形?不如順勢假意應承,混進去摸清底細,也好替天哥探明對方究竟在謀劃什麼。
他這裏暗自盤算,那頭素素又添了把火:“阿樂,聽說你們和聯勝的大就是折在靚仔天手裏,難道不想討個公道?況且靚仔天手底下地盤不小,整整一個大埔區。
等我們三家聯手吃下他,忠信義半分不要,全讓給和聯勝與恆字平分,你看怎樣?”
“嗬,這就盤算著分起天哥的家當了?”
林懷樂心底暗嗤,麵上卻乾脆利落:“好!話說到這份上,我們和聯勝不摻一腳倒顯得不合群了。
行,這聯盟我們加入。”
素素聞言,喜色瞬間漾了滿臉。
原以為勸和聯勝入局要多費唇舌,誰料竟比恆字答應得更爽快。
她壓下興奮道:“那今天下午一起坐下吃頓飯,仔細商量對付靚仔天的法子,如何?”
“自然沒問題。”
林懷樂笑著應道。
“好,我先掛,下午見。”
素素滿麵春風撂下電話。
旁側的連浩龍立刻湊近:“怎樣?林懷樂那小子答應了?”
“何止答應,簡直乾脆得叫人意外!”
素素猶帶詫異,“有和聯勝加入,靚仔天這回必死無疑了。”
連浩龍頓時放聲大笑,笑聲裡甚至透出幾分癲狂。
這些日子楚天帶來的壓迫實在太重,如今聯合和聯勝、恆字佈下殺局,那塊心頭大石總算落了地。
此時素素又道:“龍哥,要不要也聯絡洪興蔣天生?靚仔天之前不是坑過洪興大兩千萬麼?若能拉洪興入局,他就真插翅難逃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
連浩龍搖頭,“洪興和東星關係不淺,蔣天生對靚仔天似乎還存著招攬的心思。
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,三家聯手足夠收拾他,不必再節外生枝。”
“說得也是。”
素素不再堅持,轉而撥通敏爺電話告知和聯勝應允之事。
敏爺當即爽快應約,定下下午見麵詳談。
……
電話這頭剛斷,林懷樂立刻撥給了楚天。
三樓辦公室內,楚天正享受著阮梅的按摩。
諾基亞響起時,阮梅懂事地起身取來電話遞上,隨即又蹲回原位,指尖繼續在他肩背間輕柔推按。
電話響起,楚天一看來電顯示,竟是林懷樂。
他略帶好奇地接起,開口問道:“阿樂,什麼事這麼急?”
楚天早先交代過,沒有要緊事不必聯絡,以免旁人察覺兩人之間的關聯。
“天哥,我這兒碰上一樁特別有趣的狀況。”
林懷樂在電話那頭低笑。
“有趣的狀況?具體說說。”
楚天語氣平靜。
林懷樂沒繞彎子,直接道出原委:“忠信義的連浩龍,因為在你手裏吃了虧,暗地裏拉起了一個同盟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楚天眉頭微動,隨即瞭然,“他們找上你了?”
“沒錯,剛接到忠信義那邊的電話,邀我加盟。
我這才得知,他們已經和恆字搭上了線。
所以我想,不如順勢混進去,替天哥留意些風聲。”
林懷樂語速很快。
“做得漂亮。”
楚天眼中閃過一抹讚許。
他雖不懼連浩龍那點盤算,但若能提前摸清對方動向,應對起來自然更從容。
“連浩龍約了下午見麵,說是商量怎麼對付天哥你。
我倒要聽聽,他們能拿出什麼花樣。”
林懷樂笑聲裡透著幾分嘲弄。
“好,那我等你訊息。”
兩人又簡短聊了幾句,便結束通話。
楚天隨手將手機擱到一旁,繼續享受著阮梅的貼心服侍。
在他眼裏,忠信義不過是些跳樑小醜,如今竟還想拉攏和聯勝——這簡直是自己往坑裏跳。
正放鬆間,辦公室的門被叩響。
“進來。”
楚天應了一聲。
阿渣推門走近,俯身低語:“天哥,烏鴉和笑麵虎到了,在樓下等著。”
“哦?”
楚天從沙發起身,輕撫阮梅的發頂,“你自己先玩會兒,我下去處理點事。”
“嗯。”
阮梅乖巧點頭,仰臉在他唇上輕觸一下。
楚天笑了笑,帶著阿渣朝樓下走去。
一樓吧枱邊,烏鴉和笑麵虎正一杯接一杯灌著果酒。
“喝這麼猛,不怕待會兒找廁所麻煩?”
楚天走到兩人身後,拍了拍他們的肩。
“怎麼,心疼酒了?”
烏鴉回頭見是他,咧嘴笑起來。
“哪兒的話,別的酒不敢說,這果酒管夠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楚天擺手一笑。
“這還差不多!”
烏鴉滿意地晃晃杯子。
“靚仔天,這石榴酒是新搞的?”
笑麵虎湊過來,舉著一瓶淡紅色的酒液。
“對,用東南亞石榴釀的,味道還行?”
“確實不錯,下回進貨得多拿點這個,我看能賣開。”
笑麵虎點頭認可。
“成,到時候找阿渣或吉米仔就行,酒水這塊現在他們負責。”
楚天爽快答應。
生意做大,他自然樂見。
“對了,”
烏鴉忽然轉過臉,“突然把我和笑麵虎都叫來,出什麼大事了?”
烏鴉仰頭飲盡杯中果酒,將空瓶隨手一擱,手臂搭上楚天肩頭:“頭一回見你主動找我們,稀奇啊。”
楚天沒繞彎子,直截了當開口:“查清楚了,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暗地裏塞了人進忠信義,幫著那邊對我下手。
我向來不主動生事,可誰要是欺到我頭上,我也絕不悶聲吃虧。
這兩人既敢用這種陰招,若不還擊,往後我在道上還怎麼立足?眼下忠信義步步緊逼,我抽不出多餘的人手。
今日請你們來,就是想借二位之力,替我解決司徒浩南與雷耀揚。
你們的意思呢?”
笑麵虎與烏鴉同時怔住,目光裡滿是錯愕。
司徒浩南和雷耀揚竟會暗中倒戈,協助忠信義對付楚天——這完全出乎他們預料。
但楚天既然說得如此確鑿,必然握有實據。
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楚天接下來的要求:竟要他們出手除掉那兩人。
即便司徒浩南與雷耀揚行事不義,那也是他們與楚天之間的恩怨。
若由旁人動手,等駱駝回來追究,後果誰擔得起?
笑麵虎臉色沉了下來:“靚仔天,這事怕是不合規矩。
他們得罪的是你,不是我們。
我倆若越俎代庖,老大那兒沒法交代。”
烏鴉雖常顯魯莽,此刻卻也清醒,連連附和:“是啊,大家這麼多年兄弟,我們動手……實在說不過去。”
“不幫?”
楚天眼神驟冷,“那從今往後,兄弟情分到此為止。”
兩人一時語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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