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阿渣壓低聲音,笑意掩不住,
“跛龍在九龍才幾天,手下已經擴到四五百人。
昨晚他做掉了恆字的堂主火山和二路元帥鼎爺,把他們的地盤吞了——咱們東星,這回在九龍城寨插穩旗了!”
“不錯。”
楚天頷首,眼中掠過讚許,
“我沒看錯人。
腿瘸了,手段倒一點沒軟。”
“恆字那邊有動靜嗎?”
“恆字龍頭敏爺已經放話要對跛龍開戰。”
阿渣頓了頓,
“不過跛龍讓我們不必插手,說他扛得住。
讓咱們專心對付忠信義就行。”
楚天聞言,微微一笑。
恆字隻針對跛龍而非東星——這其中的分寸,跛龍倒是掐得準。
他們畏懼楚天,不敢有任何冒犯,卻也無法對同為恆字骨幹的火山與鼎爺坐視不理。
迫於情勢,他們隻得向跛龍單方麵宣戰。
“很好,”
楚天微微一笑,“既然跛龍有這般膽氣,便讓他去碰碰恆字的鋒芒。”
他欣賞這份年輕人的衝勁,更想看看,跛龍領著那五百餘眾,究竟能在恆字的地盤上掀起多大風浪,其潛力的邊界又在何處。
話鋒一轉,楚天問起另一樁事:“昨晚對陣忠信義,情形如何?”
提及此節,阿渣頓時紅光滿麵,激動難抑:“天哥,您那法子真是絕了!昨夜何止大埔、新界的弟兄,連香江島、九龍那邊的猛人都聞風而來,個個驍勇異常。
咱們非但毫髮無損,連掛彩的都寥寥無幾,反倒收了一千多名敢打敢拚的新血。”
“做得對,”
楚天頷首,笑意漸深,“就這麼跟他們耗下去。
我倒要瞧瞧,忠信義還有多少家底能跟我拚。”
這般纏鬥,於他而言有損的不過是錢財,實力卻如滾雪球般日益壯大。
他忽而想到關鍵:“公司賬上的錢,還撐得住麼?”
“這得問吉米仔,”
阿渣答得乾脆,“錢糧的事,早全交他打理了。”
自楚天將生意交由吉米仔掌管,阿渣便痛快放權,不再過問銀錢細務。
“叫他來。”
楚天道。
對自己如今的身家,他倒真未曾細細盤算。
阿渣即刻遣人去尋吉米仔。
等候間隙,他麵色忽地凝重起來:“天哥,還有一樁要緊事。
我查到,前夜與昨夜混在忠信義人馬裡對我們下手的,並非他們的後手,而是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派來的人。”
他語氣陰沉,因那二人皆是東星堂主,此事非同小可。
“哦?”
楚天略一揚眉,雖有少許意外,卻也覺在情理之中。
蔣天生處心積慮要攪亂東星,司徒浩南與雷耀揚對他出手,原是意料中事。”蔣天生,”
他低笑一聲,目光幽深起來,“你既想瞧東星內鬥的熱鬧,我便讓你看個夠。”
阿渣一愣,被楚天這平淡反應弄得有些糊塗——如此驚人的訊息,天哥怎不見怒色,反提起蔣天生?這話裡究竟是何深意?
楚天未多解釋,隻吩咐道:“替我聯絡笑麵虎與烏鴉,請他們來酒吧一敘,就說我有事相商。”
蔣天生欲點燃東星的火,他不妨再添一把柴,且看這火勢最終能躥得多高。
“是。”
阿渣壓下疑惑,點頭應下。
“另外,”
楚天補充道,眼中掠過一絲玩味,“再約洪興的靚坤下午過來,就說我找他有事。”
單單東星亂起來豈夠?要亂,便大家一起亂,洪興也別想置身事外。
而那能讓洪興動蕩的關鍵人物,非靚坤莫屬。
“明白,天哥。
我這就去辦。”
阿渣領命,轉身匆匆離去。
楚天微微頷首,示意阿渣退下。
阿渣剛走,吉米便推門進了酒吧。
“近來生意如何?”
楚天帶著笑意問道。
“果酒的銷路已經完全開啟了。
雖然咱們自己的場子還沒營業,但已經和鄰近幾個區的酒吧、這些用酒的地方都簽了供貨合約。
單是果酒一項,現在每天凈入賬大約五十萬。
而且口碑傳開之後,生意還在往周邊區域擴散,收入每天看漲。”
吉米語帶振奮地彙報道。
“一天五十萬,也就勉強過得去。”
楚天聽了,覺得這數目還是不夠理想。
畢竟光是飛天酒吧,每日流水就有七八萬。
他在大埔區還有不少酒吧、和歌舞廳,每一處日收入少說也有三萬上下。
全部加起來,其實比果酒賺得更多。
不過果酒畢竟剛剛起步,等將來在整個港島鋪開,日進幾百萬應該不是問題。
因此他也不著急,轉而問道:“擴建的事安排得怎樣了?”
“大埔區地方大,人卻不多。
我已經挑了兩處地方在建新廠。
裝置和人手都提前備齊了,隻等廠房完工就能立刻投產。
另外,我也請劉師傅研究了不少國外特產的果子,打算多開發幾種果酒的口味。”
建酒廠是頭等大事,吉米絲毫不敢怠慢,早已將一切佈置妥當。
“做得不錯。
增加種類是好事,但也得注意成本。
太貴的水果就不必用來釀酒了。”
楚天又叮囑了一句。
他們眼下果酒的優勢在於價廉物美,若是用了昂貴的水果,成本上去,口味卻未必比普通果酒好多少,很可能反而賣不動。
“明白,天哥。
我會回去跟劉師傅仔細商量。”
吉米恭敬地應道。
“嗯。”
楚天滿意地點點頭,接著問:“對了,我們現在賬上還有多少?昨晚進安保公司的那批兄弟,這個月的薪水發得出嗎?”
“足夠的,天哥。”
吉米立即回答,“咱們戶頭裏現在還有九千多萬。
其中三千萬是前幾天從地盤上那些娛樂場所收上來的分紅;另外四千多萬是昨晚跛龍送過來的,他說是從火山和鼎爺那兒抄來的。
剩下的兩千多萬,是我之前從渣哥手裏接管的六千萬裏邊剩下的——撥給跛龍一千萬,果酒那邊投了一千多萬,加上這幾天跟忠信義交手,付了些醫藥費和撫卹金,用掉兩千多萬,所以就剩這些了。”
因為和忠信義全麵開戰,吉米把大埔區各家娛樂場的流水都集中收了一輪,再加上跛龍昨夜送來的款項,纔有了眼下這麼充裕的資金。
眼看有九千萬,接近一億,怎麼都夠用了。
“那就好。
這些錢全交給你管著,可別捲款跑了啊。”
楚天聽罷,心中頗為滿意,笑著打趣了一句。
“天哥放心,我絕不會跑。
我隻想著怎麼錢生錢,讓這筆數目越滾越大。”
吉米語氣堅定。
“我等著看。”
楚天笑了笑。
……
同一時間,尖沙咀一棟豪華大廈內,連浩龍的辦公室。
素素麵色疲憊地走到連浩龍麵前,聲音低沉:“龍哥,昨晚我們又折了一千多個弟兄。”
“繼續招人。”
連浩龍臉色鐵青,目光淩厲地掃了素素一眼,“明晚接著打。
我就不信,他靚仔天的家底能厚到這種地步!”
硬碰硬遲遲拿不下楚天,連浩龍便換了路子,
打算跟楚天拚消耗。
他想著忠信義家底厚,背後又有四爺支撐,
而楚天不過是東星一個剛上位的堂主,能有多少本錢?
“但公司賬上隻剩一千多萬了,再拚下去,我們恐怕撐不住。”
素素嘆了口氣,
“四爺不是才撥了五千多萬過來嗎?”
連浩龍有些不解。
之前因為洪瑞麒動用人脈打壓忠信義,
連浩龍立刻去求了四爺。
四爺不僅幫他擺平了麻煩,
還額外給了四千萬支援。
“唉,每晚傷亡的弟兄實在太多,
光是昨夜的撫卹金和醫藥費,就花了三千多萬。
那五千多萬根本不經用。”
素素搖頭苦笑。
數千人的廝殺,損耗如同流水,
尤其是安家費——
就算每人隻給一兩萬,也抵不住那龐大的傷亡數字。
但這筆錢又不能不給,
否則第二天就沒人肯為他們拚命了。
“再去找四爺要!”
連浩龍臉色一沉。
“四爺說……讓我們收手吧,這樣打下去沒有盡頭。”
“操!我每年孝敬他多少?現在要個幾千萬就不樂意了?”
連浩龍火氣騰地竄了上來。
這時素素卻輕聲接話:
“龍哥,四爺說得在理。
這樣耗下去,確實看不到結局。
楚天手下的人不簡單,我們每夜死傷成千,他們卻不過損失百人。
再拚下去,隻怕整個忠信義都要垮。”
“難道阿亨的仇就不報了?”
連浩龍何嘗不明白,
隻是如今騎虎難下。
若是突然停手,
忠信義往後在江湖上也會顏麵盡失,
和散了攤子沒兩樣。
“不是不報,是要換個方式。”
素素緩緩說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連浩龍望向她。
“楚天是塊硬骨頭,光靠我們一家啃不下來。
我建議——找人聯手。”
“聯手?打一個東星堂主,還要聯合外人?
這事傳出去,忠信義以後還怎麼立足?”
連浩龍麵色難看。
“可若不聯手,我們不僅打不贏,反而可能被楚天拖垮。”
素素目光定定地看著他。
連浩龍張了張嘴想反駁,
卻被她眼中的清醒逼得啞口無言。
事實正是如此——
忠信義確實對付不了楚天,
隻是他自己不願承認,
總以為靠人海戰術就能把對方耗死。
見連浩龍沉默,素素繼續開口:
“和聯勝的大死在楚天手裏,恆字的火山與鼎爺也被他手下跛龍所殺。
這兩家,必然都對楚天懷恨在心。
若能拉他們一同結盟,
憑三家之力,吞掉楚天易如反掌。
到那時,阿亨的仇自然得報。”
聽到能為阿亨,連浩龍心念一動,
卻仍顧慮:
“就算我們想聯手,他們肯答應嗎?”
大社團總要講些顏麵,聯合對付一個東星堂主——
恆字或許還好,但和聯勝身為五大社團之一,
真會放下身段嗎?
“不試,又怎會知道結果?”
素素神色平靜地答道。
素素行事向來果斷,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遲疑。
她抄起那部諾基亞手機,徑直撥給了恆字的話事人敏爺。
聽筒裡傳來一聲蒼老的“哪位”
素素立刻端正了神色。
“敏爺,我是忠信義的素素。”
“素素……肥龍身邊那位?”
“正是。”
素素應道,隨即切入正題,“敏爺,近來東星那位靚仔天,想必也讓您費神。
巧的是,他同樣得罪了我們。
常言道,敵人的敵人便可同行。
忠信義想與恆字聯手,一同對付他,不知您意下如何?”
九龍東,一處裝潢考究的別墅中。
兩鬢已見霜白的敏爺握著話筒,眉頭緊鎖。
聯手對付東星靚仔天?他心中唯有深深的戒備。
那人能正麵抗衡忠信義,絕非易與之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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