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語氣平緩，卻字字落定：“我們手上有六千萬。加十倍槓桿，就是六個億。你隻管兩件事：第一，守口如瓶；第二，火速掃貨，越多越好。”
喬家康應得幹脆：“明白！”
林飛伸了個懶腰，笑出聲來：“你現在啊，還太青澀，得多聽、多盯、多琢磨。”
喬家康怔了一下。
明明林飛是自己學弟，可這說話的分量、這眼神裏的篤定，倒像他是坐在講台前的教授，而自己纔是剛進校門的新生。
他點頭，聲音低卻實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……
騰飛集團
林炎辦公室
林飛的動作，林炎不可能不知道。那些操盤手全是他親自派過去的，盤麵一動，訊息就到了他案頭。
“什麽？”
林炎眉峰一壓，脫口而出：“十倍槓桿？全押港燈？”
站在他對麵的是鄭安。
當年被林炎硬拽進公司的交易員之一，如今已坐進高管層。
鄭安語速飛快：“對！十倍，清一色港燈股票。老闆，小林總這步太險——港燈隻要跌一成，本金就歸零了！”
林炎略一沉吟：“他為什麽選港燈？”
鄭安撓了撓額角：“我也納悶。港燈年增長七個億，確實穩，適合捂十年；可拿它做短線槓桿，等於賭股價猛躥——這根本不合常理。要不要攔一攔？”
林炎歪頭想了會兒，輕輕擺手：“不必。”
“不攔？”鄭安一愣，“您不怕他一把賠光？”
“那一億，是我給他的。”林炎笑了笑，“怎麽花，是他自己的賬本。我插手，反倒壞了規矩。再說，虧幾千萬？我眼皮都不抬。”
鄭安默默翻了個白眼：“老闆，您這心也太寬了。”
“讓他吃點虧，也好。”林炎搖頭，“學費嘛，交得越早，越不疼。”
鄭安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吭聲——親爹護犢子，從來不用講邏輯。
林炎問：“還有別的事？”
鄭安搖頭：“沒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林飛最近過得著實鬆快。
上輩子在非洲，命是拴在褲腰帶上的。雖說也摟過不少頂尖姑娘，可日子不是鑽叢林就是躲流彈，稍不留神就得端槍跟人對射。
眼下呢？老爹的地盤早站穩了腳跟，頂多是社團間掰手腕，哪有子彈擦耳根的腥氣？
更別說，原始資本早已滾成雪球，風平浪靜得很。
誰放著安穩的資本家不當，偏要去跟黑叔叔拚火力？
這段日子，林飛每晚都細細調養溫碧瑕的身體。經由日複一日的浸潤，她眉梢眼角愈發動人，舉手投足間，自有一股勾魂攝魄的韻致。
生活也漸漸有了節奏。
清晨必跑五公裏，強筋健骨；白天或上課，或進公司；空餘時間全砸在書本和報紙上——畢竟，大學文憑還沒到手。
奇怪的是，他近來腦子格外清明。
記性變好，理解飛快，邏輯鏈一搭就通。
眼下，他最想啃下的，是理工科。
日後集團的路，註定要往高科技方向走。
飛龍集團
喬家康推門進來，手裏捏著一疊檔案：“老闆，賬上錢已全部用完——六個億，暗線操作，已穩穩吃下港燈集團11%的股份！”
“嗯？”
林飛合上手邊的書，伸手接過材料。
實話講——喬家康眼光不算毒、判斷也偏保守，但做事二字，向來是板上釘釘的“踏實”。
大方向由我定，具體怎麽落，他照著幹，**不離十。
再帶兩年，獨挑大梁沒問題。
最終持股，實為11.6%。
“幹得漂亮！”
林飛嘴角一揚：“行，我心裏有數。”
喬家康頓了頓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：“那……老闆，接下來咱們怎麽動？”
林飛攤了攤手：“不急，再等等。”
等等？
喬家康下意識摸了摸額頭，沒料到會是這句。他立馬追問：“現在就等？要不要趁勢放風、拉一波股價？”
“急什麽？憑咱們這點分量，真能攪得起風浪？”林飛反問。
喬家康一時語塞。
道理沒錯——若真沒造勢的本事，當初又何必下手港燈？
林飛望著他茫然的樣子，笑了笑：“這次不是硬攻，是借勢。我們隻管攥緊手裏的票子，等風來。”
喬家康張了張嘴，終究沒再開口。
畢竟，發號施令的，還是林飛。
可心裏那根弦繃得更緊了：這人到底靠不靠譜？萬一隻是拿錢試水、虧光了再回去接班，自己怕是要另謀出路。
好在近幾個月薪水結得利索，家裏為供他讀書借的債，也能還上幾成。
他有點煩。
回家睡了一覺。
次日清晨，喬家康順手翻起報紙，目光掃過頭版，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佳寧集團宣佈競購港燈集團？”
他呼吸一滯。
佳寧真的入場了？
他迅速往下讀——陳青鬆在記者會上的發言赫然在列。
他直言：眼下港燈股價遠低於實際價值。它不單靠賣電賺錢，手裏握著的大片地皮，纔是真正的壓艙石。一旦啟動深度開發，整座香江都得重新估價。
陳青鬆是誰？
香江“賈會計”，吹牛的功夫，全港無人敢爭頭名。
這訊息一出，市場必炸。
喬家康胸口起伏加快，心口像被攥住——佳寧一動，林飛手上的11.6%，立馬水漲船高。
他喉結滾動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：林飛……是不是早就算準了這一天？
同一時刻，林飛也拿到了這份報紙。
不過他看的是剪報——更準確地說，此刻盯上港燈的，不止佳寧一家。
佳寧集團、長江實業、置地集團。
三方齊至。
目標一致：港燈集團。
這事擱在香江，絕非小事。
扔進資本市場，就是一道撕裂平靜水麵的驚雷。
港燈集團雖與中華電力共治香江供電格局，但正如陳青鬆所言，它早已不止是一張電費單的事。旗下沉睡多年的地產資源一旦全麵啟動，爆發力足以攪動整個香江的資本版圖。
回看舊賬，李嘉成正是靠港燈集團、長江實業、和記黃埔、嘉宏國際這四大馬車並駕齊驅，一舉撬動百億資金。
這一步，也穩穩把他推上了香江首富的寶座。
“老闆！老闆！”
喬家康幾乎是小跑著追上林飛，聲音發亮：“漲了！港燈股價真漲了！”
林飛抬手撥了下額前碎發，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：“不急，再等等。”
喬家康一怔，隨即用力點頭：“對！三大巨頭剛放風聲，市場才剛開始熱身。咱們得等到他們殺紅眼、搶破頭那會兒再進場——這才叫刀尖上割肉，賺得最狠！”
林飛側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揚：“這話，說得準。”
這小子，還真有點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