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幾天就得來一次,不然胸口悶得要炸開。
事業越垮,次數越多——那些喘不上氣的日子,全靠這點扭曲的釋放撐著。
如今,終於被母親撞見了。
他張不開嘴,一個字都解釋不了。
“啪!”一記耳光甩在臉上。利陸雁群轉身衝出房間,厲聲吼道:“把這小子鎖屋裏!不準踏出來一步!”
那一瞬,她心裏閃過一句狠話:這兒子,不如沒生過。
……
香江中環,置地廣場一家商務會所裏
林飛嘴角仍掛著淺笑:“利先生,我剛才的提議,您意下如何?”
坐在對麵的是利銘洽——利孝和的大哥。
利銘澤慢悠悠攪著咖啡,歎口氣:“真沒想到啊,林先生,我們利家三代攢下的家底,最後竟落進你眼裏。”
林飛輕笑一聲,語氣平緩:“不怪我盯得緊,隻怪利憲彬太不經騙,也太經不起折騰。利家的盤子夠大,他隻要守著不動,躺著都能吃香喝辣。偏不,非要親手把地基刨鬆、把梁柱鋸斷。”
他聳聳肩:“人要是自己往懸崖邊蹦,神仙也拉不回來。”
利銘澤低頭喝了口涼掉的咖啡,接了一句:“若他不跳,林先生,您怕是還得等上好些年。”
“所以我得謝謝他。”
林飛笑意未減:“葵青碼頭那塊地是這樣,眼下這事,也是這樣。但凡利憲彬肯當個人,安分點、老實點,我哪能撿這麽大的便宜?”
利銘澤沒接話,隻靜坐著。
這話沒錯。
他和利孝和向來不對付,可對這個三弟,他打心底服氣。
早年悄悄囤下的地,隻待風來,就能滾出幾倍的利。隻要沉住氣,不賣、不炒、不賭,光靠等,就能把錢穩穩落進口袋。
可惜,攤上了利憲彬。
當初那塊地若捂住不放,價格隻會漲,他早就是躺著數錢的命。結果呢?全白送給了林飛。
這次也一樣。利家本不必押注,更不必冒險。
光收租就足夠安穩過活——股災也好,樓市冷也好、租金跌也罷,都傷不到筋骨。
低穀反而是機會:趁人慌亂時悄悄掃貨,土地、物業、整棟樓,照單全收。利家的盤子,本還能再擴一倍。
說到底,利家早就過了拚力氣的階段,現在拚的是定力。
穩住,就等於握住了賺錢的主動權。
可利憲彬偏要搏一把快錢,幾十億、幾百億地往裏砸,把整個家底全押上,最後連人帶本,一並賠光。
利銘澤深深吸了口氣,又緩緩搖頭:“咱們談個數吧——林先生,我相信你不會讓我難做。”
林飛嘴角微揚:“李先生手上有利希慎置業7%的股份,按市價算,大約四個億。我絕不會讓你吃虧——六個億,怎麽樣?”
利銘澤目光沉沉地掃了林飛一眼:“林先生,這叫趁低撿漏。利希慎置業值不值這個價,你我心裏都清楚。六億?我虧得可不止一點半點!”
他順勢攥緊拳頭,笑意卻沒到眼底:“十個億。”
“十個億,沒可能,一分都不行。”林飛輕笑,“李先生在中環手上好幾個專案,我私下也打聽過——您賬上的流動資金,夠不夠撐過今年?股市崩了,樓市也鬆動了,這才剛開頭。明年兩國談判進入關鍵階段,市場隻會更亂、更狠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到時候纔是真抄底的時候。誰手裏攥著現錢,誰就能一口吞下別人割肉甩賣的資產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桌麵,語氣平緩卻篤定:“利先生,現在能掏出這筆現金接盤的,隻有我一個。你也該明白,機會視窗就兩三年——開了,抓住了,就穩住了;關了,這輩子再難翻身。”
利銘澤沉默良久,終於抬眼,聲音低而實:“七個億。這是我的死線。”
林飛一笑,點頭:“好,七個億。”
兩人伸手,掌心相擊,幹脆利落。
林飛順勢道:“另外,還請利銘澤先生引薦一下利銘洽先生。”
利銘澤頷首:“小事,沒問題。”
合作愉快。
……
無論是利銘澤,還是利銘洽,這場談判,林飛都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對他們而言,此刻真金白銀比紙上富貴更解渴,也更利於後續反撲。
他們根本顧不上計較賣得便宜不便宜——眼下真敢掏出大筆現金接盤的,滿港也就林飛、李嘉成、包船王這幾個人。而這些人,錢早有安排,未必肯接。
賣給林飛,反倒是最順、最穩的一條路。
至於利家?
利銘澤和利銘洽壓根不認利憲彬是自家人。
利希慎一走,利孝和就把主幹資產盡數收攏;自此之後,各走各道,再無瓜葛。
倘若利家真還擰成一股繩,林飛還真不敢輕易出手。
偏偏,早已散了架。
人人盯著自家賬本,誰願為利憲彬搭上身家性命?
自己都踩在懸崖邊上,哪還顧得上拉旁人一把。
——死道友,不害己,向來如此。
林飛這邊剛落定,覃文寧那邊也已收尾。
至此,林飛手握股份突破35%,再疊加上匯豐銀行持有的18%,合計已達53%。
利希慎置業,從此姓林。
覃文寧嘴角一揚,笑意止不住地漫上臉:“老闆,這回真夠漂亮!利希慎置業——哈,利家三代攢下的家底,這下全歸咱們了!”
抄底的滋味,確實痛快。
尤其手裏攥著硬邦邦的本錢時。
覃文寧隻覺得渾身上下都鬆透了,連呼吸都比從前更沉、更穩。
進飛龍集團那天起,他就憋著一股勁兒想亮亮相。這一回,算不得大陣仗,但手起刀落,幹淨利落。
“先別鬆勁兒!”
林飛笑得輕鬆:“還得約利陸雁群見一麵。”
“見她?”覃文寧一愣,“她手上頂多五個百分點,翻不起浪來,何必費這工夫?”
“新班子剛搭,我可不想裏頭夾著雜音。”林飛眼梢微抬,笑意未減,“利陸雁群,早退場,早清淨。”
覃文寧點頭一笑:“也是。”
林飛轉頭看向周璐:“阿璐,你替我打個電話給利夫人,就說我請她喝杯茶。”
周璐應聲點頭。
林飛要見利陸雁群。
收到邀約那刻,利陸雁群整個人僵在原地,久久沒動。
說到底,林飛就是把自家孩子逼到如今境地的那根導火索。
若說她心裏半點恨意也無,那是假話。
“不見。”她聲音冷得像冰,“告訴林飛,我這輩子都不會踏進他半步範圍。”說完,信封被她隨手甩在茶幾一角,紙角翹起,像一道無聲的拒絕。
被拒了,林飛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