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估摸著老闆在辦公室裏有私密事，沒得準許，死活不會推門。
門一開，韓升一眼瞧見李賽鳳緋紅未褪的臉，嘴角就往上翹：“老闆，這位是李誌飛，眼下是我們辦公司最扛事兒的金牌經紀人！”
李誌飛四十出頭，身板挺直，眼神利落。
林飛笑著點頭：“請坐。”
人剛落座，他就立刻欠身道：“老闆！”
“你不是溫碧瑕和葉子楣的經紀人？”林飛隨口一問。
“阿霞和阿媚一直跟陳誌偉走。”韓升接得極快，“他手底下五個藝人，再添人，怕顧不過來。”
林飛點點頭：“倒也是。”
“說說手上有什麽活兒？”他語氣輕鬆。
李誌飛答得幹脆：“韓總先前已跟我講過，阿鳳底子好、會功夫，拍電視劇太埋汰，不如直接闖電影圈——打星正吃香，市場嗷嗷叫呢！”
林飛側過頭，含笑望向李賽鳳：“阿鳳，你意思呢？”
她垂著眼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全聽老闆安排。”
林飛唇角一揚，心裏卻忽然冒出一句：當老闆，還真不如當“幹爸爸”來得痛快。
今晚就定下——讓她喊一整夜“幹爸爸”。
李誌飛接著道：“老闆，我這兒還壓著一個新本子，我覺得成色不賴，您要不要過過眼？”
“哦？”林飛來了興致，“什麽路數？”
李誌飛遞上劇本，封頁赫然印著四個字——《僵屍叔叔》。
林飛眉頭微蹙，翻開第一頁，目光一頓：“《僵屍叔叔》？”
“對！”李誌飛語速不疾不徐，“我通讀三遍，覺得爆相十足。黃總已點頭投錢，雖不算大手筆，但全是新人搭台，正好讓阿鳳挑大梁！”
林飛指尖劃過紙頁，翻得很快。
專案確已立項。
再往下看演員表，他手指忽地一頓——林正瑛？
“林正瑛簽咱們公司了？”他轉向韓升。
“早簽了！”韓升脫口而出，“原是洪金保手下的龍虎武師，嫌片酬太薄，轉頭就來了。現在算三線，合同在檔。”
“簽了？”林飛神色微異，“沒別的，就是有點意外——咱們簽的人，是不是也太多了一點？”
“多！”韓升斬釘截鐵，“真不少！”
他掰著指頭數：“簽約藝人、常駐導演、固定編劇，連龍虎武師、武指都簽了一撥。林正瑛能演能教，一魚兩吃，難得！”
林飛靜了靜。
他當初辦飛龍傳媒，本意極簡：隻要能在關鍵時候替自己發聲、穩住輿論、把宣傳落到位，便算盡職。其餘規矩條框，全是為防散漫而設。
可他沒想到——這套規矩，竟成了鉤子。
最先繃不住的是邵氏。
人家以摳聞名，片酬壓得死緊，底下人早憋著一股氣。飛龍這邊呢？主演另算，配角也發“餘薪”——每月兩三百塊，不多，卻實打實進兜。
積少成多。
一部戲兩三百，十部就是三千，二十部六千……
誰不搶著來？
其次，編劇、導演、武術指導，人人有份，一個不落。
這麽一來，自然把大批好手都吸了過來。
沒過多久，不少編劇和導演就摸清了一件事：片子真賣座了，林飛從不含糊，當場就分票房紅利。
分紅規矩是這樣的——利潤先由公司抽走一半；剩下那一半，再按藝人、導演、編劇各自的簽約等級來切。
去年麥當熊那部破千萬的片子，他的編劇除了稿費，另拿了三十萬票房分紅。
這叫“千金買骨”。
一時間，演員、導演、編劇紛紛擠破門，爭著往飛龍傳媒裏鑽。
東方夢因此迅速壯大。
常言道：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。
誰不想多掙幾文？
電影圈內部也起了變化——原先跟著洪金保混飯吃的洪家班成員，大半已轉投東方夢經紀人有限公司。
那邊活兒不斷，報酬實在，長遠還有結餘。
而且，參與的專案越多，日後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厚。
……那幹嗎不幹脆加入東方夢工廠？
對洪金保來說，他個人本事不差，可一旦沒了洪家班撐場子，立馬兩眼抓瞎。
想留住這批人，就得開更高價碼。
可問題就卡在這兒——錢從哪兒來？
當初兄弟們是餓著肚子跟他闖江湖，圖個溫飽，順帶賺點外快。
如今有了更敞亮的出路，誰還守著你？
不過，洪金保很快反應過來：自己拍片，新夢想願意出錢投資；要用藝人，直接去東方夢工廠掏錢租人就行。
用得上時花錢，用不上時，人家自有安排。
事情反倒清爽了。
再者，若缺劇本，還能去新夢想劇本工廠挑現成的。
這感覺……
拍電影，好像真沒那麽難了。
新夢想自己也下場拍片。
《僵屍叔叔》這個本子，就是奪命剪刀腳葉子楣耀和司徒卓漢聯手寫的，擱在劇本工廠裏，結果被新夢想一眼相中，決定親自操刀。
……
林飛此刻已大致理清了局麵。
說白了，如今的新夢想，在香江電影圈已是舉足輕重。
發展之快，連他自己都沒料到。
黃錫照眼下正籌備院線，打算自建放映網路。林飛撥給他的款子，至今還沒動完。
但院線規劃，被林飛按下了。
不急，等到1983年之後再動。
“把演員、導演、編劇，全給我叫來！”林飛略一思忖，開口道，“我有話講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群人便齊刷刷聚到了他麵前。
在林飛眼裏，《僵屍先生》隻拍一部太單薄，得把格局拉開——亞洲電視九十年代的《僵約》夠經典，不如順勢打造一個“僵屍宇宙”。
順手給李賽鳳加一段硬核打戲，再給僵屍定個等級體係。
比如，設一口太阿劍為鎮邪至寶。
再單獨拍一部新片，專講這口劍的來曆。
若條件允許，漫畫和小說同步跟上。
葉子楣耀和司徒卓漢聽得一愣，林飛這腦路，是不是有點野？
可他們沒猶豫，全盤接下。
接下來，就是紮紮實實開發“僵屍”這個IP。
散會後，林飛拉著李賽鳳上了自己的勞斯萊斯。
她沒推辭，心裏清楚得很，林飛想做什麽。
事已至此，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林飛那棟氣派的別墅門前，李賽鳳指尖微涼，呼吸略緊，可林飛半點沒察覺她的侷促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，跨過門檻就往裏走。
“一起洗個澡？”他眼尾一挑，笑意浮在唇邊。
“好的，林總！”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。
“還叫林總？”他手掌在她臀上不輕不重一拍，“女兒，該喊什麽？”
“……幹爸爸。”她耳根燒得通紅，垂下眼睫。
“哈！”他仰頭笑出聲，胸腔震動，整晚的計劃已在心裏落了錘——今晚，就要徹底開啟李賽鳳這扇門。
進展比預想更順。
她從筋骨到心神，從皮相到內裏，被一點一點、徹徹底底地喚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