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碧瑕睜開眼時,渾身骨頭縫都在發酸。
這男人,是真的狠。
她側過頭,床邊早已空蕩。心口驀地一沉——莫非真是一夜風流,人走茶涼?
她雖是出來賣的,可對林飛,真沒生出多少厭煩。
心裏悄悄盤算過:若能長伴左右,總好過日後輾轉於無數張陌生的床。
“你醒啦!”
房門一響,林飛推門而入,嘴角微揚,語氣輕快:“阿霞,累了吧?”
“嗯……有點!”
溫碧瑕抬眼瞧見他,眼眶霎時泛起一層薄霧,心口發緊,生怕他轉身就走。可人就站在跟前,她指尖還微微發顫,又想起昨夜種種,臉頰滾燙,紅得像浸了胭脂。
這副神態,真是勾魂攝魄。
林飛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,心裏暗歎:難怪能演活潘金蓮、蘇妲己——那股子藏不住的嬌、怯、媚、韌,尋常人壓根拿捏不住。
……
溫碧瑕低頭吃著早餐。
林飛也吃了不少。晨練完,胃口比從前猛漲三四倍,彷彿身體裏多了台不知疲倦的爐子,燒得越旺,越要添柴。
“阿霞!”
他笑了一聲,聲音很鬆:“以後跟我身邊待著,行不行?”
她手裏的筷子一頓,立刻點頭:“好!好!林少,我願意!”
林飛眉梢略抬:“不跟家裏人商量商量?”
她搖頭,幹脆利落:“不用!我自個兒做主,就想跟著林少。”
“你現在在哪念書?”
“還在調景嶺中學……”她聲音輕,卻咬得清楚。
“我來安排。”他攤了攤手,語調平緩:“維多利亞中學,下個月就轉過去;生活費,每月一萬;附近給你置套房子,拎包就能住。我有事會讓人通知你——你願不願意?”
溫碧瑕猛地睜大眼睛。
十八歲,剛升高三,連貴族學校的校門朝哪開都沒見過。
轉學?那是直接跨進另一重天地。
可更讓她心跳發慌的,是那一萬塊,還有那套房子——不是夢裏纔有的光景,是真真切切砸在眼前。
哪怕旁人眼裏這是“包養”,可林飛這副硬朗利落的筋骨、這股子說一不二的勁兒,偏偏就是她心裏描過千百遍的模樣。
“願意!我太願意了!”她連連點頭,像怕他反悔,“一切聽林少的!”
總體來看,溫碧瑕確實妥帖。
嘴甜、手巧、心思活絡,哪兒都能伺候得熨帖。
林飛滿意。
給錢辦事,她從不敷衍,樣樣落到實處。
長期留著,也不膩。
至少眼下,新鮮勁兒還正足。
他剛踏出房門,就見韓升靠在走廊牆邊,手裏晃著車鑰匙,一見他出來,立馬堆起笑:“飛哥,舒坦不?這小姑娘乖不乖?”
“很乖。”
林飛頷首:“挑不出毛病。”
韓升嘿嘿一笑:“對了飛哥,有件事得跟你提一嘴——”“說。”
“蘇蓉蓉開始接客了,昨兒一天,排了十個。”
林飛眼皮都沒抬:“提她幹什麽?”
韓升一愣,忙收了笑:“飛哥……”
“她跟我,再無瓜葛。”林飛語氣淡得像風過耳,“但記住:別讓她太安生,也別讓她死太快。該治的病,照治;人要是沒了,債找誰討?”
“明白!明白!”韓升連聲應下,“飛哥放心,絕不會讓她喘勻氣!”
林飛點點頭,順口補了一句:“溫碧瑕那邊,你也去辦——調景嶺轉維多利亞,每月一萬,房子買近點,方便我隨時找她。”
韓升眼睛一亮:“飛哥,這是打算長包?”
“她滋味確實好。”林飛笑了,坦蕩直白,“去辦吧。”
“得嘞!”
林飛最近和溫碧瑕走得很近,外界傳得挺明白——是包養關係。
這訊息沒捂幾天,就鑽進了林炎耳朵裏。
“包養?”林炎把報紙輕輕擱在茶幾上,轉頭望向韓進,眉頭微蹙,“這孩子……該不會又栽進去了吧?”
他對女人這事,現在格外警覺。
真怕自己捧在手心長大的兒子,剛掙脫一個泥潭,轉身又踩進另一個更深的坑裏。
韓進遲疑了一下,說:“應該不至於吧?我瞧著林少跟從前不太一樣了,說話做事都沉得住氣,不像以前那樣……”
林炎揉了揉太陽穴,歎口氣:“那就再看看。”
結果這一看,還真看出點門道來。
原先林飛名下那家“飛榮電影娛樂有限公司”,註冊人是他和蘇蓉蓉兩人,眼下卻悄無聲息地注銷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家新註冊的“新夢想電影娛樂有限公司”。
更意外的是,他還順手搭起一家“飛龍集團”。
名字起得不講究,圖個順口,意思到了就行。
飛龍集團旗下,一為證券公司,一為新夢想電影娛樂有限公司。
林炎看到這兒,心裏咯噔一下:這小子,真打算紮紮實實幹點事了?
再往後,林炎發現,兒子確實變了。
他開始正經去香江大學上課,坐在教室裏聽講、記筆記、翻書,不是裝樣子。
據韓升打探來的訊息——林飛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,書不離手。
偶爾會去見溫碧瑕,但再不見從前那種低聲下氣、唯命是從的樣子。
他讀書,也思考;主動找教授請教,還常在課後留下討論。
眼下全球都在推行自由貿易,尤其美帝總統李根那一套“涓滴效應”:主張先讓富人和大企業富起來,再通過消費、就業、投資等方式,自然帶動底層發展;甚至認為政府補貼經由大企業中轉,最終能惠及小商戶與普通民眾,從而拉動整體經濟。
林飛在一次課堂討論裏丟擲一個問題:“如果最上麵那隻杯子,越做越大、大到沒有邊界呢?”
後果隻會是——頂層越來越厚,底下越來越薄。所謂“涓滴”,根本流不下來。
這話一出,在港大掀起了不小波瀾。
支援他的有,力挺教授的更多。後來幹脆辦了場公開辯論會。
論人數、論聲勢、論理論根基,林飛明顯處於下風。畢竟,李根經濟學正風靡全球,對方底子厚、套路熟。
可林飛壓根不在乎輸贏。他要的,隻是讓所有人記住——林飛這個人,有腦子,有想法,不是個空殼子。
這也是他刻意為之。
他清楚得很:老爹林炎正盯著自己,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。韓升那邊,估計隔三差五就往林宅送訊息。
所以,他隻放兩個訊號:
第一,性格變了——不再退讓,開始主動出擊;
第二,本事一直都在——隻是從前沒人看見,也沒人願意細看。
原主確實愛讀書,什麽類都啃:哲學、經濟、金融、曆史……理工科除外,其餘幾乎無書不讀。這份底子,反倒成了林飛最好的掩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