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會議室，唐文哲笑著跟上來：“老闆，陳舟這小子真是塊料。您打算留他在香江，還是調回大陸？依我看，香江更合適——他帶的隊伍，真不含糊。”
“研發放大陸，但人得先留在香江。”林飛邊走邊說，“讓他蹲市場一線，聽清使用者怎麽罵、怎麽誇、怎麽改。光埋頭畫電路圖，遲早跟真實需求脫節。”
“那待遇……”唐文哲立刻接上，“得抓緊定，不然別人一挖就走。”
“嗯，盡快。”
“這還用你提醒？”林飛一擺手，“我絕不會虧待他半分！這些搞科研的，我向來敬重得很——哪一個，我都給足麵子、給夠待遇！”
喬家康湊近一步：“老闆，最近幾期《東方快報》和利憲彬的專欄，可沒少往您身上潑髒水。”
“看它？沒必要。”
林飛攤了攤手：“天天編故事，連標題都像演戲，我翻一頁都覺得浪費眼力。阿喬，別老盯著別人怎麽嚼舌根，自己繃得太緊，反倒容易喘不上氣。”
喬家康撓了撓後腦勺：“嘿……還真是這麽回事。”
如今林飛讀報，隻挑人剪好的——政策動向、《科學週刊》的深度稿子，他必細看；至於八卦小道、香江街談巷議，他掃都不掃一眼。
唐文哲卻在一旁笑著插話：“老闆，剛落定個好訊息——《東方快報》不是咬定咱技術是‘紙糊的’麽？索尼那邊已簽了合作意向書，人這幾天就到香江來談細節。人家是真著急，主動上門求咱們的技術，嘿嘿，這耳光，可得打得清脆響亮。”
“他們不是說不行？說全是假把式？”林飛嘴角一揚，“那就讓索尼親自驗貨、簽字、掏錢——技術是真是假，市場說了算。”
唐文哲順勢接上：“順水推舟，趁這股勢，把銷量再推一把！”
林飛點頭：“行，就按你的路子走。”
索尼登門求和，圖的正是林飛手裏的微蜂窩技術。
其實，島國在行動通訊上起步並不晚——1979年便開通了全球首個蜂窩電話網，手機研發也一直在推進。
可這次，還是被林飛搶了先機。
對島國不少企業而言，眼下隻剩一個念頭：急。
誰先拿到技術，誰就能卡位市場；而市場背後，就是真金白銀。
索尼急，鬆下也急。
兩邊都火速派人搭線，想跟林飛牽上線。最後索尼占了地利人和——靠唐文哲這層舊關係，率先敲開了門。
唐文哲在索尼幹得不算舒心，但人脈紮得深，老同事、老上級，大半都在那兒。
來的這位島國人，名叫羽織雄太。
他不是單槍匹馬，而是帶了一整支技術團隊飛抵香江。
初聞技術出自華夏人之手，羽織雄太將信將疑；直到踏進實驗室親眼所見，話反而少了。
在他眼裏，“小靈通”本身並無驚豔之處——無非是部手機，索尼自有能力量產。
真正讓他怔住的，是那套微蜂窩基站。
島國本土已有商用行動電話係統，主幹仍是宏蜂窩架構；而林飛這套微蜂窩，專為填補訊號死角而生——既能補盲區，又能削掉宏蜂窩裏那些“斷聯”“掉話”的頑疾。
說白了，它是宏蜂窩的“貼身幫手”，而小靈通，全靠它撐起通話鏈路。
“這套微蜂窩基站，首要任務是覆蓋訊號難以抵達的區域：隧道、地下車庫、地鐵通道、地下商場、高樓底層與頂層；其次，還要應對商業中心、交通樞紐、娛樂場所、大型會場等高話務密度地帶——壓降擁塞率，穩住通話質量。”
唐文哲邊走邊講，語氣平實，心裏卻悄然騰起一股熱氣。
從前，羽織雄太是索尼總部抬眼難見的高層，唐文哲連會議室門口都未必進得去；如今兩人並肩而行，談笑自若，對方還得俯身遞方案、求合作。
就算被羽織雄太看出幾分端倪，也無妨。
專利權和著作權早已完成法定登記。
林飛的態度很直白：願意聯手就談合作，不願聯手也無妨，技術照樣可以授權給你用。
你們每造一台手機，隻要嵌入我的技術，就得按規矩付錢。
智慧財產權這玩意兒，真不是紙糊的。
看看愛立信、諾基亞——被市場淘汰後幹脆甩手不幹手機了，光靠手裏攥著的專利包，每年躺著收錢，日子過得比誰都踏實。
可羽織雄太壓根沒把“合作”倆字當回事。
島國產業有個老習慣：一旦盯上一個領域，就非要挖到根、嚼到渣、榨到最後一滴油。
好處是起步快、起點高，開局就能卡住對手脖子；壞處也紮眼——容易飄，飄著飄著就關起門來自己玩，尤其在汽車、家電、晶片這些曾經風光無限的行當裏，成功反而成了枷鎖。
坊間還傳著個“神說法”：島國人把最好的貨留給自己，次一等的纔出口。
早些年，不少華人聽了直咂舌，可細想一下，這話背後透出的，正是從驕矜走向閉塞的心理軌跡。
舉個實在的例子：頭回去島國的外國人常被ATM難住——全國擺著19萬台機器，可多數根本不認境外銀行卡。
島國手機從領跑全球到徹底掉隊，根子就在這種自我陶醉式的封閉裏。
功能機時代，他們靠著i-mode硬生生搭起一套移動生態：能上網、能看電視、還能刷手機付款。可惜太超前，又太固執——非要堅持自建標準：別人用G**，他們搞PHS；全球推NFC支付，他們死守FeliCa。結果呢？自家手機越做越像孤品，連走出國門都成了笑話。
最後，整條產業鏈集體失速。
封閉式研發，配上對毫厘細節的偏執，常常讓島國錯判大勢。
比如手機：最早實現移動上網、近場支付的是他們，可真正把手機變成生活中樞、掀起全球革命的，卻是美國。
新能源車也是同樣道理：他們起步早，但最終被華夏天花板式反超。
就連後來押注的氫能源路線，華夏天追得也越來越緊。
說到底，島國的產業邏輯，骨子裏仍是內向的。
微蜂窩技術敲定之後，羽織雄太立馬約林飛麵談。
他開的條件很幹脆：索尼願出六億美元，一次性買斷全部專利權，從此技術歸索尼所有，由他們自主迭代、自主定標、長期獲利。
林飛當場搖頭。
開玩笑？下金蛋的母雞，誰會圖一時痛快把它宰了？
接著，他亮出了自己的方案：
第一，專利授權——你們用了我的技術，就得按時按量交許可費；
第二，交叉許可——索尼手上有些好東西，林飛也早有留意，雙方可以換著用。
至於“徹底買斷”？這條路，林飛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