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向來出人意料，可誰也沒料到，竟能快到這個份上——六小時，夠泡三碗麵、打兩局麻將，卻撬動了三個億的真金白銀。
太狠了。
街市阿婆停下手裏的活計直咂舌，中環寫字樓裏，幾位老牌地產商放下雪茄，久久沒說話。
香江徹底沸騰了。
而林飛在鏡頭前始終說得實在：“沒有香江街坊捧場，哪來今天？這份情，我記著。”
這話傳開，人心反倒更近了一寸。
小靈通隨之再度斷貨，門店外排起長龍。
麵對使用者，林飛隻認一個理兒：“他們是飯碗，是根子，是天大的事兒。”
誰會跟給自己發工資、供自己吃飯的人對著幹？
可林飛這番做派，倒真讓不少香江市民心裏一暖。
聽聽人家怎麽講的？
“每個香江市民，都有權利去追尋屬於自己的美好與幸福。”
就這麽一句話，連小靈通這種不起眼的小玩意兒，都被他輕輕托舉成了通往幸福的鑰匙。
大陸產的小靈通正一股腦兒湧進香江市場。
貨船剛靠岸，鋪子門口就排起長隊；貨一卸下，轉眼就被搶購一空。
香江人如今早已習慣隨身揣著行動電話出門了。
林飛也沒停步，立馬鋪開售後網路——不是為了應付差事，而是把售後當鏡子，照出產品哪裏不妥，再一條條改、一項項調。
出問題，不丟人。
最要命的是，連問題在哪兒都摸不著邊。
顧客永遠是頭一位。
技術不是擺著好看的，它得低頭彎腰，為普通人服務。
……
媒體當然吵成一鍋粥。
但多數聲音還是往好裏說——畢竟唐文哲那句“遙遙領先”，眼下還真沒落空。
技術上甩開一截，價格上也壓得別人喘不過氣。
小靈通到了九十年代末，在內地確實過時了。
可擱在這會兒的香江，它就是王炸，是實打實的尖端貨。
唯一咬牙切齒的，是《東方快報》。
這份報向來偏灣灣腔調重，馬家的大馬、小馬早年就跑去了那邊，報紙嘴裏的調子，自然也跟著往那邊偏。
林飛接受采訪時，半點沒留情麵，直戳《東方快報》脊梁骨：幾十年如一日抹黑大陸，對真實情況閉眼裝瞎；動不動就喊“被大陸綁架”，這種話，正常人張得開口？
天天編瞎話，不如早點關張大吉。
這話氣得馬希珍在辦公室摔了三隻茶杯。
其他幾家報社見狀，趁勢圍上來補了幾刀。
落井下石？媒體圈裏，這事兒稀鬆平常。
《東方快報》當然不認栽。
轉身就衝林飛開火。
先質疑“遙遙領先”——你憑啥這麽說？有資料嗎？有對比嗎？
再貶小靈通技術：“這哪是什麽自主研發？分明是從美帝或島國抄來的二手貨！”
一時之間，這類聲音滿天飛。
利憲彬也跳出來添柴加火，放話林飛“根本不懂技術”，順手把他履曆翻了個底朝天：從大英留學那段，一直扒到他當年立的“純情少男”人設。
意思很明白——一個靠爹吃飯的闊少爺，也配談技術？
簡直是天大的笑話。
他其實還想抖林家的社團老底，可翻來覆去，沒幾家敢接招。
因為林家確有背景，而且極硬。
潮義勇是怎麽倒的，香江記性還沒那麽差。
真敢踩林家紅線，怕不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《東方快報》倒不怕——它自己背後也有根子。
大小馬當年跟跛豪是同一輩的人物，真掀開蓋子，大家底褲都保不住。
相較之下，扒林飛私生活這點事，風險小、銷量高，劃算。
……
飛龍科技總部。
林飛正帶著陳舟的研發團隊開會。
唐文哲和喬家康也坐在桌邊，筆記本攤開，筆尖懸在紙麵上。
第二代飛龍小靈通。
“歸根結底，下一代小靈通必須加兩項硬核功能——‘超級方塊’和‘計算器’。前者專為遊戲設計，後者專攻數字運算。所以螢幕得更大！”林飛頓了頓，“小靈通不能隻當個打電話的工具，它得能玩、能算、能讓人願意天天掏出來用！”
陳舟後頸一緊，下意識摸了摸頭皮：“老闆，這步子……是不是邁得有點大？”
“大？哪兒大？”林飛挑眉。
“呃……技術上，真不好啃啊。”陳舟撓了撓頭，苦笑。
“啃不動，才叫你來啃。錢，我全包。”林飛笑意沉穩，“我今天當著大家麵立個規矩：飛龍通訊每年利潤的兩成，一分不留，全砸進研發裏。技術不是等來的，是幹出來的，是一年年堆上去的！”
“兩成？”陳舟一怔。
他心裏飛快過了一遍賬——大陸產線成本壓得極低，零件、人工、雜項加起來，單台不超過一千塊。
賣三億，淨利至少兩個億；按兩成算，就是兩千萬起步。
可現實呢？照眼下勢頭，二十億利潤都未必打住——那研發預算，豈不是直接奔著兩億去了？
光是“燒”兩千萬搞技術？夠幹啥？夠把金陵研究所全年的經費翻十倍還帶找零！
他脫口而出：“行！絕對沒問題！”
想想本地研究所，去年連示波器都排隊輪著用，今年要是沒林飛這把火，怕真得靠情懷續命。
相比之下，自己簡直像捧著金飯碗在發燙。
陳舟眼睛都亮了。
這時會議室角落舉起一隻手：“老闆，我插一句。”
是李長安，陳舟手下的骨幹。
“說。”林飛點頭。
“咱們真有必要推新機？現在賣得挺穩啊。”李長安皺著眉，“再開一條線，又是錢又是人，圖什麽？”
林飛笑了笑：“正因為它賣得好，才更得換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：“你買了一台小靈通，結果第二年、第三年，它還是老樣子——按鍵沒變，螢幕沒變，功能也沒變。你還掏錢買第二台嗎？”
李長安愣住，幾秒後緩緩搖頭：“不買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林飛攤手，“客戶不掏錢，我們拿什麽活？”
李長安張了張嘴，半天沒接上話。
林飛語氣一轉：“到了香江，就得用資本的邏輯想問題。還有別的疑問？”
“沒了。”李長安低頭應聲。
“那就記清楚：下一代小靈通，功能必須比這一代多、強、實。缺錢？我批；缺人？去挖；缺裝置？去買。合同、流程、條條框框，都不是攔路虎。我要的隻有一樣——東西，必須做出來！”林飛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明白！”
陳舟團隊齊聲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