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織雄太反問：一次結清不好嗎？你拿了這筆錢，省心省力；而我們買斷後，新成果無條件開放給飛龍集團，二十年內隨便用。
林飛還是搖頭。
技術一過戶，主動權就沒了。萬一哪天翻臉，我連討價還價的籌碼都沒了。
二十年後，這技術在我這兒，早就是一張廢紙。
再說，這麽幹，養出來的新技術是你們的，練出來的工程師也是你們的。
你們盡可以在我這套技術基礎上搞新東西，但專利版權？我絕不出售。
談判當場卡住了。
可沒過多久，僵局就被打破了。
羽織雄太很快接到密報：鬆下電器也派人登上了香江。
目標明確——林飛手裏的微蜂窩基站，還有小靈通技術。
對手上門，羽織雄太緩緩吐出一口氣，主動鬆了口。
眼下，談成比什麽都重要。
拿下微蜂窩基站，在島國就是一座金礦。別忘了，那裏整整一億人口。
那是真正能燒起火來的消費市場。
林飛權衡再三，也點了頭，選了索尼。
對方開出的專利授權費，實在夠分量。
島國每賣出一台小靈通，林飛能拿約一百美元；每建一座微蜂窩基站，他能分到近四百美元。
單位全是美元。
說句實在話，索尼這次真沒摳門。
等雙方正式敲定協議，喬家康和唐文哲對視一眼，心裏直發顫。
一億人口的島國市場，光是年複一年的換機潮，就足夠吃撐。
手機這玩意兒，從來不是“一人一部”就拉倒。有人三年一換，有人兩年一換，還有人半年就嫌舊——需求永遠在滾動。
臨別前，林飛又補了一句：“實在難辦，你們的整機也可以放到華夏來組裝，就用我的廠子。人工便宜，品控不差。”
羽織雄太隻說：“容我回去再議。”
協議落筆，談判收場。
羽織雄太雖沒買斷專利，但拿到了獨家授權。接下來，索尼要搶時間鋪基站、搶份額、搶使用者——先吃定島國，再往外衝。
島國的優勢，林飛沒法比。此時美帝還沒動它，廣島協議更沒影兒。
而林飛也沒想著一口吞下全球。
華夏底子薄，他自己攤子更小。目標很實在：先把華夏和東南亞攥緊，再把非洲穩住。先繞開歐美日韓這些硬骨頭，專攻基礎弱、見效快的地方。
發達國家？簡單點——授權收錢，靠版權活著。
訊息剛一公佈，唐文哲立馬召來十幾家媒體，把飛龍科技與索尼簽約的事，全盤托出。
香江市民先是愣了三秒，接著炸了鍋。
“靠！”
“這技術真是他搞出來的？”
“連島國人都親自飛過來簽？”
“原來咱們華人也能做尖端？”
“這回，是真的甩開一大截了。”
香江人確實驚著了。
原來不是吹牛。
原來林飛真把高精尖幹出來了。
原來華人腦子，真能捅破天花板。
而且，這個突破，就發生在香江。
全城情緒瞬間點燃，小靈通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進飛龍科技。
各大報紙更是一擁而上，把東方快報按在地上摩擦：“不是說這技術是偷來的？不是說抄了美帝或島國的？那索尼憑什麽親自上門簽協議？”
馬成坤被罵得灰頭土臉。
心裏又氣又悶——誰能想到，林飛真不是畫餅，而是埋頭在實驗室裏熬出來的。
可更讓他坐不住的，是另一件事：東方快報銷量，一天跌了兩成。
香江紙媒，早就是刀尖上跳舞。大報小報紮堆，街頭巷尾全是報攤，卷得連呼吸都費勁。
《東方快報》的聲譽，是實打實熬出來的。1970年初，請來行家執筆寫“狗經”，銷量立竿見影；接著狠下功夫整治副刊，去蕪存菁，發行量一舉衝破11萬份。第二年勢頭更猛，日銷躍升至30萬以上，穩坐“全港銷量榜首”的位置。
報社員工也擴至600多人——其中采編一線200餘位，派駐海外記者20多名。
它盯準的是普通市民：一來主打香江本地社會新聞，反應快、覆蓋廣，光是跑本埠新聞的記者就有一百號人；二來副刊常邀香江報界、文壇名宿撰稿，分量足、格調穩；三來文章精煉、欄目豐富、語言平實，老少鹹宜，誰讀都順口。
這份公信力，不是靠噱頭堆出來的，而是十來年一點一滴攢下的。
《東方快報》又不是金鏞辦的武俠雜誌，沒人替它連載小說捧場。它的銷量，從來靠的就是街坊口碑，一天天、一月月、一年年磨出來的。
可這次對林飛的抹黑與汙衊，徹底傷了讀者心。不少香江市民覺得，這報已經不講真話了，心裏頭自然生出疏離感。
銷量斷崖式下滑，也就毫不意外。
好在它畢竟經營了十多年，鐵杆讀者仍有不少，不至於一夜崩盤。
林飛的目光，已轉向灣灣。
得抓緊找當地夥伴，把手機鋪開賣——那邊人口，可是香江的整整四倍。
那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市場。
若真拿下灣灣，利潤絕不止翻四倍，極可能迎來井噴式增長。
這事，林飛直接交給了唐文哲。
灣灣的電訊市場，指望一家獨吞不現實；拉上靠譜的本地搭檔，纔是正路。好在小靈通和手機剛冒頭，灣灣當局一時還摸不清門道。等他們回過神來，市場早被我們紮下根了。
地盤占住了，利益鏈串起來了，再想動我們？難了。
具體怎麽跑、怎麽談、怎麽落子，林飛全權托付給唐文哲。
總不能老闆天天蹲倉庫、守產線、陪客戶、改合同吧？
開公司是為了成事，不是為了把自己累趴下。
唐文哲也正鉚足了勁兒想幹出樣子。
他在島國時，被年功序列壓得喘不過氣，終身雇傭製像張網，困住所有能耐人——明明有本事，升不了職；明明幹得多，漲不了薪。
到了飛龍通訊，他才第一次覺得手腳舒展，渾身是勁。
他自己帶節奏挖人，還順手撬走了不少島國同行。
那些同樣被上司PUA、被僵化體製耗盡心力的年輕工程師、研發骨幹，一聽香江這邊隻看本事、不卡資曆、薪資敞亮，立馬打包行李跟了過來。
這批人，直接進了飛龍科技的研發部。
林飛的態度很幹脆：人你盡管挖，錢我隨時到賬。
唐文哲頓覺被托了底，幹勁更足——挖人更準，拓市更猛。
有人專攻電池技術，有人死磕基站優化，還有人一頭紮進小靈通的迭代升級裏。
飛龍科技內部，漸漸有了鑽研的風氣，有了實驗室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