議論越廣，小靈通的名字就越紮進人心；名字紮得越深，銷量自然水漲船高。
哪怕全港市民隻用它打電話，單靠通訊費，已足夠躺賺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就是造勢——聲勢越大越好，知道的人越多越好，激起的爭論越烈越好。
光大投資總部。
砰！
利憲彬一掌拍在桌麵，報紙震得跳起，他咬著牙低吼：“林飛！”
起初聽聞林飛在大陸被綁，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，利憲彬還真暗喜了好一陣。
誰料才四個多月，人就回來了。
而且不是灰頭土臉地回來，是踏著鼓點、披著光回來的。
回來便回來吧，偏還帶了個“遙遙領先”的小靈通！
“利少！”鍾誌強掃了眼報紙，嘴角微揚，“真沒料到，林飛這次竟從大陸淘出這麽個硬貨，倒叫人刮目相看。”
“哼。”
利憲彬眸中掠過一絲輕蔑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稀罕什麽？瞎貓撞上死耗子罷了。”
鍾誌強抬眼看他，笑意未達眼底，心底卻已泛起幾分譏誚——這利少，還真是糊塗得徹底。
林飛一路闖關：早早盯住港燈的裂縫，重倉押注葵青碼頭，又精準踩中佳寧崩盤的節點；
一年之間，身家飆至兩百億。
這樣的人，你說他全靠運氣？
荒唐。
相較之下，利憲彬纔是徹頭徹尾的“空心少爺”。
公司大小事務，他向來袖手旁觀，真正撐局的是鍾正文與鍾誌強父子；專案決策？他連標書都不願細看。
行事之幼稚，令人啞然。
利孝和護得太緊，讓他幾十年沒摔過一跤，也沒碰過一樁難事；就連父親離世後，留給他的，仍是取之不盡的金山銀山。
他不必動手，錢自己就往口袋裏鑽。
可……
也正因如此，他才一次次被人牽著鼻子走，騙了一回又一回，從不長記性。
鍾誌強笑了笑，慢悠悠道：“確實是瞎貓撞上死耗子——就不知這‘耗子’，到底能賣出多少台？”
“銷量？”利憲彬嘴角一撇，嗤笑出聲：“不就是個能揣兜裏的電話？還能賣爆了不成？嗬！”
鍾誌強沒接話茬，隻把一疊檔案往前推了推，笑容穩當：“利少，這事兒先放放。您瞧，這幾個新專案得您簽個字——尤其是這幾塊地，得趕緊押給銀行，騰出資金，好上馬新盤！”
利憲彬隨手翻開計劃書，目光一頓：“新界這塊？粉嶺那片？”他抬眼盯住鍾誌強，“上回你跟我說，半個月前剛貸下來，怎麽，這才剛捂熱乎，又要拿去抵押？”
鍾誌強朗聲一笑：“利少，您可忘了，這半個月，粉嶺的地價漲了多少？每平米漲了一千塊！”
“一千？”利憲彬眉頭一跳，“漲這麽猛？”
鍾誌強攤手笑道：“香江全在漲，粉嶺才剛起步，後頭還長著呢！現在誰還急著蓋樓？拿地、押地、再拿地——地到手，錢就到賬，越囤越賺！咱多押幾塊，穩賺不賠！”
利憲彬緩緩吐出一口氣：“明白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問：“照這麽算，我們能落多少進賬？”
鍾誌強豎起一根手指，語氣篤定：“就拿林飛那部手機說事——三千塊一台。香江五百萬人，一人一台，他頂天一百五十億。咱們呢？再幹兩三年，資產翻過他，輕而易舉。”
利憲彬眼裏倏地亮起光來：“行！”
他提筆落字，利落簽下名字，又啪地一聲蓋下公章。
……
林飛壓根不知道利憲彬正被這話術繞得暈頭轉向。
他滿心還懸在小靈通的上市上。說不忐忑是假的——這玩意兒標價2999，真賣得動嗎？
大陸頭批就下了十萬台訂單。人工、模具、備料，全砸進去了。
萬一沒人買，臉可就丟到海對麵去了。
但轉念一想，他又踏實幾分：宣傳鋪得密，吊胃口吊得足，香江人月薪五六千，兩千九百九十九，不過倆月工資的事兒，咬咬牙就掏了。
就在他一邊等訊息、一邊掐指算日子時，七月悄然而至。
飛龍小靈通，正式開售。
七月一日，陰雲壓城，大雨如注。
置地廣場，飛龍旗艦店。
店員推開玻璃門的一瞬，整個人僵在原地——門外傘連成片，長隊蜿蜒近百米，香江市民攥著鈔票，在雨裏靜靜候著。
“這麽多人？”
她脫口而出，聲音都發顫：“都是來買小靈通的？”
“對！”
排在最前頭的中年男人幹脆利落應道：“我要一台，2999，現金帶夠了！”
“稍等。”店員迅速回神，“除了手機款，還得辦入網——單向收費，月租二十，通話費兩毛一分鍾。”
那人早看過報紙，點頭就答：“好。”
接著選號、充值、領機、啟用……
這小靈通新鮮、稀罕，價格也在肉疼得起的邊兒上，更別提前期造勢足足吊了兩個月胃口——隊伍越排越長，櫃台越忙越快。
飛龍集團總部。
林飛望著窗外雨幕，終於鬆了口氣。
大雨天還撐傘排隊，這勢頭，還愁賣不動？
剩下的，隻等最終銷售數字落地。
這時，手機響了。林炎來電：“兒子，外頭啥動靜，你聽說沒？”
“要是大夥兒排著隊買咱們的小靈通，這事兒您就甭特地來告訴我了，我早知道了！”林飛嘴角一揚，笑意浮現：“人山人海，具體數字還在統計，我正等著最後結果呢。”
“兒子……你估摸著，一天能出多少台？”林炎一問起兒子的生意，比自己當年跑碼頭還上心。
“真說不準。”
林飛兩手一攤，語氣平實：“眼下全看市場反應——頭批貨壓了十萬台，連我自己都拿不準，到底能走掉幾成。”
“要是六小時就賣光呢？”林炎眼睛一亮，聲音裏透著股躍躍欲試的勁兒：“我看，八成真能成！”
“我也盼著呢。”林飛笑著點頭，“那可就是香江每五十個人裏，就有一個掏錢買了——照這個勢頭，後續銷量衝破百萬台，一點不懸！”
“百萬台？快三十個億啊！”林炎下意識舔了下嘴唇，“老子拚半輩子才攢下這點家底，你倒好，動動手指頭，錢就嘩嘩進來！”
“老爹！”
林飛笑出聲來：“這就是技術的分量。”
林炎長長籲了口氣：“話是沒錯……可惜啊，我這輩子沒摸過這門道，本事，到底差你一截。”
林飛隻輕輕一笑：“爸，別忘了，我現在可是香江大學的學生——咱倆的‘文憑’，可不在一個檔上。”
話到這兒，父子倆也就收了口。
林飛重新坐定，靜等資料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