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想象，我手中這部小靈通，將掀起一場劃時代變革——它不單要重塑香江人的日常，不，更準確地說，它將重新定義全人類的溝通方式，我們正站在一個嶄新時代的門檻上！”
講到這裏，唐文哲聲音微顫：“這是我們華人自主設計、自主生產的行動電話，支援清晰語音通訊；第二，訊號接收更穩；第三，加密等級極高，能有效防竊聽！”
他稍作停頓，接著道：“最後，價格親民。”
……
此時此刻，大批觀眾已自發調台，鎖死亞洲電視。
李嘉成也是在下屬提醒後，才隨手開啟電視機。
後來的李嘉成幾乎壟斷了香江電訊業，但眼下，他對此尚無佈局——畢竟手機尚未普及，大家還靠座機聯絡；他自己雖有一部手機，卻極少用，嫌太沉、太笨。
可這並不妨礙他緊盯全球前沿動態。
起初瞥見畫麵，他本能地搖頭一笑。
但一聽說背後是林飛，便耐下性子繼續看了下去。
這台小靈通，明顯比他那部手機輕巧太多。
再往下聽……
“防竊聽”三個字，讓他心頭一緊。
倘若電話真被人監聽，對生意人而言，無異於敞開保險櫃。
“真是華人自己做出來的？”李嘉成眉心微蹙，第一反應是懷疑：“香江幾時冒出這等研發能力？內地又何曾有過這等水準？怕不是噱頭吧？”
“倘若屬實……”他下意識摩挲下巴，腦中飛速演算，片刻後，瞳孔驟然一縮：“那林飛，真要掙大錢了！”
如果價錢真能壓得足夠低，香江普通老百姓掏錢買一部，根本不是什麽難事。
再者，林飛真正賺的，可不是那點手機本身的錢，而是後續源源不斷的通話費。
使用者每個月要不要往裏充話費？
這筆錢，是不是全進了林飛自己的腰包？
電光火石之間，李嘉成眼底一亮，目光陡然發燙：“這東西要是真火了，家家戶戶都人手一台，林飛可就真要數鈔票數到手軟了！”
他在香江，幾乎等於一手攥住了這個市場的命脈。
還不算上話費之外的收益。
小靈通若迭代升級，老使用者難道不換新機？
眼下還隻是個笨重的“大磚頭”。
可技術一旦進步，發簡訊是不是順理成章？
再往前推一步——直接聽歌、存錄音，甚至接藍芽耳機，難嗎？
短短幾息工夫，李嘉成腦子裏已轉過七八層利害關係。可惜，他雖懂賺錢的道理，此刻卻實在騰不出手、也投不起錢殺進這行。
這跟當年做塑膠花不一樣——學了就能幹，買了機器就能產。
這是通訊裝置，是高科技，得持續砸錢、養團隊、啃專利、拚研發。
比起這種燒錢又耗神的活兒，他更信得過收租：穩、快、省心。
偏偏林飛這小子，在大陸還真淘到了幾件硬貨。
李嘉成無聲地深吸一口氣。
此時，電視直播正緩緩收尾。唐文哲聲音洪亮，字字清晰：“我們的售價是2999元！不是兩萬九千九百九十九，就是兩千九百九十九！”
看到這兒，李嘉成眉梢微揚，略怔了一瞬。
香江工薪階層收入確實厚實。
月均工資少說兩千塊起，起碼是大陸的十倍往上。
也就是說，賣一台小靈通，差不多等於人家一個月薪水——對大多數香江市民來說，咬咬牙，真能拿下。
“各位香江街坊，最後我還想強調一句！”
鏡頭前的唐文哲語調鏗鏘：“我們的技術，遙遙領先；我們的價格，同樣遙遙領先！”
畫麵一黑，直播結束。
李嘉成再次緩緩吐納，隨即撥通秘書洪小蓮的電話。
“阿蓮。”他語氣幹脆，“立刻去查這個‘小靈通’的所有底細——生產方、牌照、渠道、成本、競品，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完整報告。”
電話那頭，洪小蓮應聲極快：“收到！”
……
“OK，狀態滿分，效果炸裂！”
亞洲電視台直播後台，林飛朝唐文哲豎起大拇指。
唐文哲抹了把額角汗珠，苦笑：“老闆，真被您考住了——直播這玩意兒，跟私下彩排完全是兩碼事！”
林飛朗聲一笑：“那是自然！”
唐文哲順勢問：“那下一步，是不是該開門店了？”
“不忙。”林飛擺擺手，笑意沉穩，“熱度還沒燒到頂點。我們還得等一個爆點新聞——首日銷量要是拉不開，反而傷士氣。媒體這塊，再推一把。”
唐文哲點頭：“明白。門店籌備我盯緊，陳列、培訓、物料，全按最高標準來。”
林飛頷首：“好。”
話音剛落，手機震響。來電顯示——老爸。
“兒子，直播我全程看了，哈哈！”林炎嗓音爽利，“你這回在大陸，還真是挖著寶了！”
林飛笑著搖頭：“大陸的好東西多著呢，就看誰先伸手、怎麽落地。這次合作，就是試水——把技術變成商品，走通這條路。現在最關鍵的，是銷量。賣得好，萬事好談；怕就怕，開門不紅。”
“我看，懸不了。”林炎笑得篤定，“這小靈通，我拿在手裏用了一下午，順手得很！”
“這事不急著定調！”林飛朗聲笑道，“等門店正式營業，再聊不遲！”
電話那頭，父子倆就此結束通話。
次日清晨，香江各大報章齊刷刷刊出小靈通的訊息。
頭版聚焦昨夜直播盛況。
說實在的，港媒向來偏愛林飛這類人物——他身上，新聞從沒斷過檔。
上回靠紀錄片掀翻陳秦鬆，硬生生攪動佳寧集團；再往前，是搶下葵青貨櫃碼頭那塊地；更早些，港燈一役狂攬十億利潤。
話題度？他從來不用找，隻管往前走，熱度自會追上來。
這回倒好，他竟把目光投向了通訊業，還整出個“小靈通”。
各家報社動作極快，當天便見報。
標題清一色燙著四個字——“遙遙領先”。
內文觀點五花八門。
可翻來覆去，“遙遙領先”四字，幾乎霸占了半壁版麵。
有的報紙盛讚此舉意義非凡：華人也能在高科技賽道上跑出自己的節奏；也有的冷言質疑：憑啥敢稱“遙遙領先”？
技術確實有，可真到“遙遙領先”的份兒上？未必吧。
不過一台通訊裝置罷了。
何德何能，敢扛這頂大帽子？
林飛壓根不在乎風評如何。
他要的就是吵起來，吵得滿城風雨，吵得街知巷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