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無意外，這片市場，將由他們獨占，直到3G真正落地。
港府自己都摸不著頭腦——別說他們，連背後的大英帝國，也還在霧裏看花。
真正門兒清的，是美帝。早在1975年，人家就劃好了陸地行動通訊與大容量蜂窩係統的頻段，為商用鋪平了路；隨後是愛立信、諾基亞，再後來，還有菊廠。
而今，該添上飛龍通訊了。
說實話，港府不僅批了許可，還放手讓渡這麽多許可權，林飛心裏確實一震。
這哪是審批，分明是遞錢上門。
開玩笑？手機一問世，誰還能離得開？
樣機早從大陸寄回。喬家康和唐文哲反複測過。
兩人都坐不住了——這玩意兒隻要上市，閉眼都能數鈔票。
誰也沒料到，林飛一趟內地之行，真把這鐵疙瘩給煉出來了。
“阿舟，咖啡還是茶？”林飛問。
“咖……咖啡吧。”陳舟聲音略頓。這東西隻聽說，沒嚐過。
林飛笑，打了個響指。一位年輕女服務生端來一杯熱咖啡。
“糖和奶昔在這兒，按口味自己加。”他語氣輕鬆，笑意溫和。
陳舟點頭，抿一口，眉頭輕皺——太苦。忙舀一勺奶昔，又撒點糖，攪勻再喝，才舒展了眉梢。
動作有點笨拙，惹人發笑。可屋裏沒人笑出聲。
這位爺，是貨真價實的技術高手。
“阿舟，你來簡單說說吧！”林飛轉向陳舟，笑著點了點他，“咱們的小靈通！”
陳舟擱下咖啡杯。
唐文哲已翻開筆記本，筆尖沙沙動了起來。
記完最後一行，他合上本子，緩緩吐出一口氣：“老闆，筆記整理好了。”
“第一，這是一部行動電話，支援語音通話。”
“第二，訊號接收更穩，斷連少。”
“第三，通話內容加密，外人聽不到。”
“第四，售價親民？”
林飛頷首：“基本就這幾點。”
唐文哲靜默片刻，目光沉定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這是八十年代。他早摸過底。
單看外形，林飛這款手機和市麵上的行動電話沒太大差別——受限於電池技術、模擬調製原理，還有當時積體電路的水平，天線得伸老長，機身方正笨重，勉強能拎著走，談不上隨身攜帶。
打眼一瞧，活脫脫一塊磚。
眼下主流機型，靠分頻多工傳輸語音，訊號飄忽，抗幹擾差，保密幾乎為零。說白了，就是個帶頻率鎖定功能的無線電台，隨便一台可調頻收發機就能接聽。
而林飛這款，通話清晰不掉線，待機夠用，加密也實在。
合上筆記本，唐文哲問：“老闆，發言稿我馬上理出來，您過過目？”
“當然要！”林飛笑得輕鬆，“這是咱們的新起點，也是往後十年的路標。”
話音剛落，唐文哲便伏案疾書。
林飛則和喬家康、陳舟閑聊起來。
三個鍾頭後，稿子遞到了林飛手上。
他逐字細讀，邊看邊批註，改了三遍，才最終定稿。
……
六月底到了。
香江多數人家，已經習慣每晚開啟亞洲電視。
近來亞視節目密集上新，TVB又接連流失主創與明星，觀眾口味悄然偏移，越來越多人蹲著等亞視的新內容。
十點檔，照例播紀錄片。
前些日子確實播了幾部口碑不錯的片子，也有不少香江觀眾愛看。
但今晚，畫風突變。
先是廣告：一間辦公室裏，老闆急得團團轉，聯係不上下屬；鏡頭一轉，對方從包裏掏出一部手機撥通——正是小靈通。
接著是劇情式短片：咪雪、溫碧瑕和葉子楣三位女藝人圍坐聊天，舉手投足間，小靈通頻頻入鏡，自然又鮮活。
最後，畫麵切至發布會現場。
聚光燈下，站著一人。
唐文哲。
“各位電視機前的朋友，大家好。剛才廣告裏出現的行動電話，我們叫它‘小靈通’——由飛龍通訊自主研發、自主生產的行動通訊裝置，擁有完整華人智慧財產權！”他聲音清亮，語氣篤定。
霎時間，無數香江家庭的客廳裏響起一片低呼。
這東西，真是咱們自己做出來的？
他的開場幹脆利落：先亮身份，再擺事實，把“華人造”三個字砸在最前麵，吊住注意力，才徐徐展開細節。
其實對大多數香江市民而言，用哪國產品，向來不是首選考量。
因為現實擺在那兒——香江自家品牌幾乎缺席所有電子領域，家電、船舶、汽車……大陸產的幾乎不見蹤影。
日常用的，九成是日本貨，零星夾著點台灣來的。
大陸製造，從來不在購物清單上。
哪怕九七回歸之後，哪怕內地工業品迅速崛起，香江市麵上流通的主力貨，仍以日本製造為主。
內地產的電子產品、家用電器，在香江賣得並不順暢。家電多是日係品牌，電子裝置則清一色來自美國。
這印象，是幾十年一點一滴堆出來的。
在香江普通市民心裏頭，壓根兒沒“香江製造”這回事，更別提“內地製造”了。
至於科技？
香江有科技嗎？
內地真有科技嗎？
香江的資本，長久以來就紮堆在地產、金融這兩塊地盤上。
製造業並非從未存在過，可隨著歲月推移，它日漸萎縮；經濟越往上走，工廠就越往內地搬。
到頭來，香江真正留下的，隻剩地產、金融、旅遊、貿易四根支柱。
如今卻有人捧著一台小靈通，說這是華人做的。
還是高科技產品。
甚至宣稱——是華人自主研發的？
這話一出，不少香江市民耳朵都豎起來了。
香江什麽時候悄悄做起手機來了？
電視裏，唐文哲毫不拖泥帶水，直接開講小靈通的各項功能。
其實哪有什麽花哨效能？核心就一個：能打電話。
那個年頭的移動終端，你還指望它能幹啥？
隻要打通電話，就已經算得上硬核了。
但這不妨礙唐文哲說得神采飛揚。
主功能是通話沒錯，可若把家國情懷揉進去，把民族認同感加進來——說白了，就是打一張“愛國牌”。
技術底子紮實些，再配上這張牌，就是雙殺局。
唐文哲確實擅於講故事。
他從這款手機的誕生講起，細數一次次試錯、失敗，直到最終量產落地。
語氣起伏，情緒飽滿。
配合一張張實景照片，現場感十足。
整套話術，全是林飛一手打磨的；邏輯框架，也是林飛親手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