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——這是條金礦脈。
一點不誇張:再過幾十年,誰能離得開它?
1973年,紐約街頭,一個男人從衣袋裏掏出個磚塊似的黑家夥,撥號講話。他是馬丁·庫帕,摩托羅拉的工程師。那玩意兒,是人類第一台真正意義上的行動電話。
此後十年,手機體重從1000克減到750克;1991年,縮至250克左右;1996年秋,體積壓到100立方厘米、重量掐在100克;到了1999年,已輕過60克。
六月底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林飛與夏軍對視一眼。
微蜂窩基站全部架設完畢。他唸叨了許久的“小靈通”,也終於落地成型。
當然,這版“小靈通”和他記憶裏的老物件,幾乎毫無幹係——它仍是塊頭不小,但比初代手機略窄、略薄,淨重800克。
金陵大學。
林飛已在校園內布好基站網路,下一步,就是實測通話質量。
效果如何,全看接下來這一通。
林飛拿起裝置,夏軍轉身朝校園另一端走去。
圍觀的學生越聚越多。沒人見過這陣仗:兩塊黑乎乎的鐵疙瘩,真能說話?
先試撥確認線路通暢。
夏軍攥著機器,指尖發熱,按下號碼。
聽筒響了三聲,接通。
他屏住氣,聲音發緊:“喂?”
“喂。”林飛的聲音穩穩傳出來。
“通了!”
夏軍猛地攥拳,喉頭一熱,脫口而出:“真通了?!”
四周學生全愣住了——就靠這兩坨鐵疙瘩?
接著,林飛與夏軍通了半個多小時電話,邊走邊聊,把整座金陵大學轉了個遍。
兩人通話時,語言基本暢通無阻。
偶爾訊號會弱些,但對話從未中斷。
一次通話持續半小時。
耗電僅百分之十。
照此推算,滿電可支撐約三百分鍾——也就是整整五小時。
可林飛心裏清楚,實際很難跑滿五小時。
極限狀態,頂多撐三到四個鍾頭。
再往後,電池衰減是必然的;真用到後期,能維持一小時就不錯了。
這台小靈通其餘部分都挺穩當,唯獨電池拖了後腿——體積大、續航短,遠不如後來那些年的小巧耐用。不過這倒不難解,單獨開一條電池產線,配套賣就是了。
畢竟現在是1982年,不是2008年。難道讓蘋果在八十年代就推智慧手機?
關鍵在於:技術已過關,產品已成熟,完全具備推向市場的條件。
成了!真成了!
夏軍手心全是汗,眼睛發亮,一把抓住林飛的手腕:“林先生,咱們做成了!世界第一台小靈通,就在我們華夏的土地上誕生!”
好!
林飛看著他泛紅的臉,也跟著笑了:“但要真正賣出去,還有三道坎——第一,能不能穩定量產;第二,品控能不能壓得住;第三,就算我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,也得一直往前跑,技術不能掉隊,一天都不能鬆勁!”
他伸個懶腰,語氣輕鬆了些:“行了,先去廠裏看看——產量跟良率都摸清了,沒問題,我就回香江。”
一部分裝置,是林飛從美帝淘來的二手貨。
整條生產線,是他帶著人一寸一寸搭起來的。
工人更是重點。
全得重新培訓,手把手教。
好在這塊兒沒卡脖子——國內九年義務教育早已落地,識字、算數、理解圖紙都不成問題,稍加點撥,就能上手。
管理層,林飛直接向老爹開口要人。
規章製度也早早列好。
雖說跨了行,但先立住骨架,把活幹起來再說;誰幹得好,當場提;誰頂不住,立馬換。
人工成本也不高,一百到一百五十塊,就能請來一個踏實肯幹的熟練工。
第一批招了三百人。
林飛親自擬了全套規矩——既管一線工人,也管坐在辦公室裏的主管。
頭一條就寫得明明白白:“嚴禁歧視大陸員工;凡大陸工人反映的問題,必須當天記錄、當天上報。”
他還設了匿名檢舉通道。
誰要是仗著職位欺負人、耍橫、冷嘲熱諷,隨時可以告。
林飛壓根沒打算全用香江人帶隊伍,而是打定主意,從大陸本地提拔骨幹——最懂這片市場、最清楚使用者要什麽的,永遠是這裏長大的人。
這輩子雖生在香江,可林飛骨子裏,始終認自己是大陸人。
該鋪的路鋪完,該立的規立牢,他轉身就登上了回香江的航班。
飛龍集團總部。
喬家康一見林飛進門,肩膀頓時鬆了一截。
回來就好,真回來就好。
他真怕這位老闆一走就不回頭。
公司眼下由他主事,可心裏總像踩在棉花上——生怕哪步踏空,生怕哪個決定砸鍋。以前林飛在,天塌了有人頂;如今換成自己,喬家康連做夢都在覈對報表。
“你這不是幹得挺利索?”林飛笑著拍他肩膀,“慌什麽?”
“就怕自己……真不夠格。”喬家康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底氣足點,能跟我掰手腕的,還真沒幾個!”林飛朗聲一笑,朝身旁那人揚了揚下巴,“這位是陳舟,小靈通這套技術,就是他一手推出來的!”
“你好!”
陳舟伸出手,和喬家康穩穩一握。
林飛隨即問:“飛龍通訊那邊的負責人,你安排妥了?”
喬家康側身示意身邊男子:“唐文哲,香江大學出來的,跟咱們算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好!”林飛伸手過去,掌心溫厚有力,“資料我早看過了——電機電子工程係畢業?”
“對。”唐文哲點頭。
這是頭回見林飛。他指尖微繃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。誰不知道,眼前這人,一年工夫就把兩百億身家立在了那兒。奇跡不是傳說,是擺在眼前的活人。好奇壓不住,緊張也藏不住。
“走,去公司,邊走邊聊。”
林飛話音剛落,人已抬步。
飛龍集團咖啡室。
林飛先替兩人引薦。
都是工科出身。唐文哲畢業後沒留港,直接去了島國,在索尼幹了六年。
倒不是非去不可——香江本地理工崗少得可憐,出路就兩條:灣灣,或島國。他選了後者。日子不差,可那套終身雇傭製,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困得人喘不過氣。本事有,台階卻死死卡住,紋絲不動。
更別說,他是香江人。再能幹,升遷名單上也難見名字。
這次林飛拋來橄欖枝,喬家康又親自相邀,他二話不說辭了職,拎包回港。
近來,他和喬家康跑斷了腿,挨個拜訪港府部門。
最後,通訊許可證,真拿下了。
但裝置得自己掏錢買,終端得自己造,話費標準自己定,小靈通賣多少錢,也由自己拍板。
連技術規範,都可自行起草。
這意味著什麽?等於把整個香江移動通訊的鑰匙,塞進了飛龍手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