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二人默默回到利家別墅。
利憲彬強壓怒火,胸口像塞滿了燒紅的炭,整個人被一種徹頭徹尾的屈辱裹著。
彷彿男人最後一點體麵,被人踩進泥裏,反複碾踏。
這時,保姆走近,輕聲道:“利先生,您的電話。”
利憲彬眉心一擰:“誰打來的?”
“周先生。”
“周國豐?”
他一把抓起聽筒。話筒那端,周國豐的聲音立刻撞了過來:“利少,聽說你出院啦?”
利憲彬鼻腔裏哼了一聲:“嗯。”
周國豐隨即朗聲大笑:“今晚有場局,姑娘個個水靈,來不來?”
利憲彬臉色霎時陰沉。
話筒那頭卻忽地爆出一陣刺耳狂笑:“哎喲,差點忘了——利少,您那玩意兒,早廢啦!”
“周——國——豐——”利憲彬雙眼赤紅,一字一頓,“你這是在找死。”
“哎呀,利少~”
周國豐嘿嘿笑著,滿不在乎:“找死?你能拿我怎樣?活該啊!誰叫你去招惹林飛的女人?這回,真是踢到鋼板上了!”
聽著那邊壓抑不住的暴怒,周國豐隻覺通體舒泰。
當初,正是利憲彬攛掇周家,把葵青貨櫃碼頭的地低價轉給林飛。否則單這一輪行情,周家少說進賬一兩億。
如今,他隻想把利憲彬的痛處,再狠狠揉搓幾遍。
……
飛龍集團
林飛正翻看一份剪輯整齊的報紙。
周璐如今已把這份差事做得極熟。
每日精挑細選,把香江要聞、國際大事剪成冊子送過來,方便林飛隨時掌握局勢。
眼下香江最熱的話題,仍是佳寧集團。
餘波未平,聲浪猶在。
此刻,香江絕大多數股民恍然大悟,紛紛破口大罵陳青鬆是“香江頭號老千”,順帶痛斥媒體胡吹亂捧、證監會裝聾作啞——正是這三重失守,才讓佳寧事件徹底炸開。
可仍有人咬定陳青鬆背後有海外政府撐腰,嘀咕著不知哪個倒黴國家,竟派了陳鬆青這般酒囊飯袋來香江揮金如土;更有人堅信,那海外政府絕不會撒手不管,佳寧集團遲早還能東山再起。
林飛看到這兒,差點笑出聲來。
隻能說,這些人真虧到骨頭裏去了。
地產圈眼下也正悄然洗牌。
近來,未來香江四大家族中的包船王、霍家都按兵不動,反倒是其他幾路勢力動作頻頻,殺得風生水起。
其中最搶眼的,便是鷹君集團。
鷹君地產的掌舵人羅鷹石,膝下四個兒子個個能扛事,坊間素有“一門五傑”之稱。
說來奇怪,這羅鷹石的神態氣度,總讓林飛不由自主想起丁蟹。
眼下,鷹君已入股富豪酒店,在尖東自建一座新酒店,又吞下百利寶公司;擴張勢頭,確是一日千裏。
擴吧。
等樓市崩盤那天,纔是抄底良機——到時資產賤賣,由不得他們不低頭,輪也該輪到咱們了。
話音未落,林飛的電話響了。
是韓升打來的。
“飛哥!”電話那頭語速急促,“你那邊出狀況了!”
“出事?”林飛一怔,“什麽情況?”
“有人對葉子楣下了江湖暗花暗殺令!”
噗——林飛正端著咖啡往嘴邊送,一口全噴了出來。
第一反應是荒唐。
“追殺令”聽著還像那麽回事,“暗花暗殺令”算哪門子江湖規矩?
這也太滑稽了。
他穩住心神,才開口問:“啥?江湖暗花暗殺令?這年頭真還有這種玩意兒?”
韓升答:“照理該是‘追殺令’,估計是臨時改了個字。”
“誰下的?”林飛皺眉。
“利憲彬。”
“利憲彬?”林飛倒沒覺得意外,反倒笑了一聲:“他腦子進水了?真打算跟我硬剛?”
韓升輕咳一聲,試探道:“飛哥,有條小道訊息……你怕是還不知道?”
“什麽訊息?”
“就是利憲彬那玩意兒,被葉子楣一腳踢爆的事。”韓升又咳了兩聲,才接著說,“這事……你真不清楚?”
“清楚啊!”林飛攤手,“跟我有啥關係?再說了,又不是切掉了,做手術不就能修好?難不成他還真變太監了?”
韓升苦笑:“據我剛收到的訊息,好像……還真差不多。雖說治好了,但確實再不能碰女人了。”
“我草!”
林飛眼睛一瞪,嘴角抽了抽:“這家夥也太背了吧。”
韓升壓低聲音:“飛哥,利憲彬現在懸賞三百萬——誰強奸葉子楣,獎五十萬;誰殺了她,直接給一百萬!”
“摳門成這樣?”林飛嗤笑,“才三百萬?格局就這點大,隻敢朝我身邊人下手?有種衝我來啊!利憲彬這人,真是草包透頂!”
聽出林飛語氣裏的不屑,韓升忙接話:“飛哥放心,人我已經安排妥了,萬無一失!”
“我馬上調幾個身手過硬的過去!”林飛緩緩撥出一口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你順道在道上放個風聲——誰要是敢動我的人,就得想清楚,能不能扛得住我翻臉的後果。我這人記仇,小到一句難聽的話,大到一根手指頭,都得加倍還回去。”
韓升應得幹脆:“明白!”
眼下,葉子楣和溫碧瑕,都是林飛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。
兩人又都正往影視圈裏走,林飛自然得替她們把路掃幹淨。
真能闖出名堂,當然好;若沒那運氣,也無所謂——他養得起,圖的就是讓她們手裏有事、心裏有底。
閑著,反而容易出事。
韓升心裏門兒清:這兩位姑娘對林飛意味著什麽。所以但凡風吹草動,他比誰都繃著弦。
……
亞洲電視
“江湖追殺令?衝我來的?!”
葉子楣一手指著自己胸口,臉色微變:“誰幹的?”
韓升嘴角一揚:“還能有誰?利憲彬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葉子楣聲音發緊:“我現在就去找林少!”
“先別慌。”韓升抬手示意:“電話我已經打過了。從今天起,你身邊隨時有人盯著,一步不離。那些社團不是瞎子,知道你在誰罩著——真敢亂來,當林少是擺設?”
葉子楣深吸一口氣,稍緩了緩神,才問:“這事……拖到什麽時候算完?”
韓升攤了攤手:“等有人沉不住氣,跳出來動手。到時候,拿一個立威,剩下的自然就老實了。”
葉子楣呆了一瞬,脫口而出:“那……不能直接收拾利家?”
“不行。”
韓升搖頭:“林少和利家,是同一張台麵上的人。他們不敢碰飛哥,飛哥也不能無緣無故踩他們。沒把柄,沒動作,誰先伸手,誰先輸。你隻管安心——林少親**代的,你一根頭發都不會少。”
葉子楣聽罷,肩頭鬆了些,可眉頭還是擰著: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韓升聲音沉下來,“真有人敢綁你們——你猜,他們擔不擔得起飛哥的火氣?”
此刻,葉子楣正在亞洲藝人培訓班上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