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什麽情況?”
他真有點懵。
再一轉眼,就瞅見利憲彬蹲在地上,雙手死死卡著褲襠,臉白得像紙,嘴裏翻來覆去罵著:“賤貨!臭婊子!”
“到底怎麽了?”
林飛皺眉走近。
溫碧瑕立馬把前因後果飛快講了一遍。
“你?”
他偏頭看向葉子楣,倒真沒料到,這小姑娘出手這麽利落。
至於那些混混?
在張大飛他們手上,連一個照麵都沒撐住。
整個酒吧頓時亂成一鍋粥,酒瓶碎了一地,客人全縮在角落不敢出聲。
林飛卻神色不動,隻淡淡道:“走。”
陳虹愣了一下,點頭應聲:“好。”
“林飛!你連句交代都不給?!”利憲彬疼得牙關打顫,聲音都在抖。
“你當眾調戲我女人,現在倒要我給你交代?”林飛嘴角一翹,似笑非笑,“行啊,我倒真給你個忠告——趁現在還能走,趕緊上醫院。再拖下去,你下半輩子怕是要穿裙子過日子了。”
利憲彬雙眼赤紅,喉嚨裏滾出一聲低吼:“林飛,這事沒完!”
“嗯,抓緊治。”林飛笑意不減,“最好別耽誤,不然你們利家這根獨苗,怕是要斷得幹幹淨淨。”
利憲彬還想開口,林飛已一手攬一個姑娘,轉身就走。
踹廢一個利憲彬?
算個屁的事。
還拿自己當四大家族那會兒的主子呢?
早八百年就不是了。
利憲彬張了張嘴,終究咬緊後槽牙,被人半扶半拖地送去了醫院。
“走了。”
林飛揮揮手,神情輕鬆得像剛散完步。
真較起真來——是你先動手,先耍流氓,我不過是順手幫你的蛋蛋提前退休而已。
怪誰?
上車後,葉子楣攥著衣角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飛哥……我,我是不是踢得太狠了?”
“嗯?”林飛側過臉,笑著看她。
葉子楣嚥了下口水,小聲補了一句:“我……好像真踢碎了。”
“現在才怕?”
“飛哥……他會不會找我麻煩?”她指尖微顫,“我當時就是氣急了,他打我、罵我、還要動手動腳……我才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林飛擺擺手,“有我在,他動不了你一根頭發。”
“真、真的?”
“放心。”
林飛攤了攤手:“哪有那麽嚇人?真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!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
葉子楣瞪圓了眼,直愣愣盯著林飛:“都踢成那樣了,還能救回來?”
林飛輕笑一聲,語氣輕鬆:“要是裂得厲害,組織明顯斷開、破口清晰,確實得動刀——醫生會精細縫合,把結構穩住,功能才保得住。你那一腳要是真夠狠,頂多花個五八十萬做手術。他們家又不缺這點錢,修好不是難事。”
葉子楣挑了挑眉:“那要是沒那麽重呢?”
林飛晃了晃手指:“吃藥就行。止疼的、消炎的,按人開方子。隻要沒斷沒裂,靠藥物控製症狀、促恢複,足夠了。”
“再往後,就是靜養。這步最不能省——別跑別跳,別提重物,躺著、歇著,讓傷處少受點刺激,它自己纔好得快。”
葉子楣忽然湊近一點,眼裏帶著點試探:“飛哥,你咋連這個都門兒清?難不成……以前碰上過?”
“書看多了。”林飛聳聳肩,“再說,我要真不行了,憑你們倆,能近得了我身?”
溫碧瑕和葉子楣臉頰一熱,耳根悄悄泛紅。
林飛朗聲一笑:“阿媚,剛才那下,舒坦不?”
葉子楣默了兩秒,認真點頭:“舒坦。跟在飛哥身邊,心是定的——沒人敢踩我,事兒也落不到我頭上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林飛目光沉穩,語速不緊不慢,“我是誰?有仇當場報,從不算隔夜賬。”
這話一出,葉子楣心頭踏實得像落了地。
輪船上他擋在自己身前那刻;酒吧裏他抬眼一掃就把人壓下去那瞬;都讓她確信——這個人,扛得住風浪,也托得住她。
……
養和醫院。
利憲彬手術剛結束。
葉子楣這一腳,真算得上斷根之災。
病房外走廊盡頭,利陸雁群擰著眉,聲音發緊:“大夫,情況如何?”
她對這個獨子,向來捧在手心。
更揪心的是——三十好幾,膝下空空。
從小被寵壞,整日流連酒色,荒唐慣了。
若這一腳真廢了根,利孝和一支,從此絕嗣。
她膝下四女,唯此一子。
“利夫人!”
主刀醫生語速很快:“已完成修複術,後續配合用藥與靜養即可。”
利陸雁群一手按著太陽穴,聲音發顫:“以後……真沒妨礙?”
“生理上問題不大,關鍵在調養。”醫生歎了口氣,“但心理這關得過——萬一他自己認定‘不行了’,哪怕身體好了,也可能真就僵住了。所以,心理疏導,必須跟上。”
利陸雁群閉了閉眼,喉頭一哽,隻低聲道:“好,我明白。”
走出醫院大門,她臉色鐵青。
一名黑衣男子疾步迎上:“夫人!”
她深深吸氣,嗓音冷硬:“說,到底怎麽回事?”
男子三言兩語,把前因後果講得清楚。
“林飛?”利陸雁群眉頭鎖死。
男子頷首:“正是他。動手的是他身邊那個女人,叫葉子楣。”
利陸雁群牙關一咬,指節泛白。
她心裏透亮:林家是近年冒起的實權新貴;尤其林飛,兩次押中風口,淨賺百億不止;葵青貨櫃碼頭三個泊位,全在他手裏攥著——日進鬥金,不是虛話。
利希慎置業賬上仍有餘錢。
可股權早已攤在各房利家兄弟手裏,誰占多少,清清楚楚。
各自營生多年,老一輩陸續離世後,公司殼子還在,人卻早散了心——逢年過節見一麵都嫌尷尬,更別提齊心協力。
利家人若真擰成一股繩,確實聲勢驚人;可如今到了第三代,誰還肯為別人的事低頭?
再說這事,林飛站得住腳。
明擺著是利憲彬先對林飛身邊的女人動手動腳。
教訓一下,又算得了什麽?
利陸雁群深深吸了口氣,說:“我明白了。”
硬碰林飛,絕無勝算。這口氣,她隻能咽。
利家再顯赫,比起當年橫掃香江、連銀行都敢硬剛的佳寧集團,終究差了一截。
好在利憲彬還不至於全廢——蛋碎了,養一養還能接上。
咽不下,也得咽。
……
“沒反應?一點動靜都沒有?”
利憲彬剛從麻醉裏醒過來,就死死盯著下身,手心發冷。
醫生起初寬慰他:這是術後正常階段,靜養些時日,自然會慢慢回轉。
可七天過去了。
依舊毫無知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