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憲彬認得她。
陳青鬆辦遊艇派對那回,他就盯上了這姑娘,手都快伸過去了,結果被林飛半路截胡。
後來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因她捱了林飛一頓狠揍。
此刻回想起來,耳根發熱,指節發麻,彷彿那一拳還砸在肋骨上。
憋屈,真他媽憋屈。
沒想到今天竟能撞見葉子楣。
再往她身旁一瞥——陪坐的那個女孩,也生得極出挑。
經林飛調教過的人,氣質確有不同。眉眼間透著股鮮活勁兒,一個抬眼,便叫人神思恍惚。
單論氣韻,溫碧瑕比葉子楣還略勝半分。
“利少!”
鍾誌強眼尖,立刻湊近笑道:“動心了?”
“她叫葉子楣。”利憲彬舌尖頂了頂上顎,聲音沉了幾分,“陳青鬆那艘船上的,後來跟林飛一起下的甲板。沒料到,今兒在這兒碰上了。”
“嘖,這身材,這腰線……真是便宜那姓林的了!”鍾誌強咂咂嘴,斜睨一眼,“旁邊那個也不賴。”
“走,過去。”
利憲彬起身便走,步子又急又重。
鍾誌強愣了半秒,趕緊跟上。
此時,葉子楣正與溫碧瑕閑聊。
她雖早早出來謀生,嚐過冷暖,但和溫碧瑕一樣,都出身寒門。兩人湊在一起,倒不生分。
林飛在時,彼此是暗中較勁的對手;他一離場,反倒能說些實在話,慢慢發覺對方身上那些被競爭遮住的光亮。
葉子楣年長幾歲,溫碧瑕尚在讀書,話題自然寬泛些。
“兩位美女,賞個臉,陪我們喝一杯?”一道嗓音插了進來。
葉子楣眉心微蹙——這聲音太熟了。
一抬眼,果然是利憲彬。
而他目光直勾勾停在自己胸前,毫不收斂。
她當然記得他。
利憲彬。
上次在遊輪上就想動手動腳,結果被林飛當場摁在地上教訓了一頓。
真沒想到,冤家路窄,又撞上了。
她側眸掃了眼鍾誌強——那副表情,比利憲彬更露骨。
葉子楣搖頭,語氣幹脆:“抱歉,我們約了人。請二位自便。”
“別這麽冷淡嘛。”利憲彬笑得輕鬆,“船上我就記住你了,不如——咱們把沒續上的緣分,補上?”
葉子楣目光一冷,字字清晰:“我不認識你。也不打算跟你喝酒。林少馬上回來,你確定要在這兒惹他不痛快?”
林飛這名字一出口,利憲彬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就褪了,牙關一咬,聲音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:“你剛說什麽?我該怕他?哈!林少?他算哪根蔥——頂多是我跟前跑腿的!”
葉子楣隻冷笑一聲:“那你現在又算哪顆蔥?連給他牽狗的資格,你都不夠格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?”利憲彬眼珠子瞬間充血,林飛兩個字就像火藥撚子,“嗤”地點爆了他。
他手腕一翻,五指成爪,直撲葉子楣胸前。
葉子楣反應快得驚人,抄起手邊酒瓶,照著他天靈蓋就是一記狠砸。
“砰!”
玻璃炸開,琥珀色的液體混著暗紅,順著利憲彬額角往下淌。
腦袋嗡嗡作響,疼得鑽心。
他本能抬手一抹,指尖濕黏發燙——分不清是酒,還是自己破了的皮肉。
她心裏清楚得很:溫碧瑕或許睜隻眼閉隻眼,但葉子楣不會。
她知道林飛手裏攥著真金白銀。
更知道林家在香江不是虛名。
跟著林飛,被人踩臉時,她能說“不”。
真被逼到牆角,她也能動手。
“滾!”
利憲彬僵在原地,臉上還掛著酒漬,整個人像被釘住了。
他長這麽大,頭一回被人當眾潑一臉酒,還捱了悶棍。
先是在富二代圈子裏成了笑柄,如今又被個女人開了瓢——這臉,徹底撕碎了。
他喉結滾動,罵聲衝口而出:“操!臭婊子,給你三分顏色,你還真敢開染坊?”
“啪!”
耳光脆響。
葉子楣身子猛地一晃,腳步踉蹌。
利憲彬卻沒收手,拳頭攥緊,脖子青筋暴起,張著嘴就朝她撲來,勢要把她按在地上碾碎。
就在他肩膀將動未動之際——一隻鐵鉗似的手,死死扣住了他肩胛骨。
他猛回頭,撞進一雙冷硬如石的眼裏。
捏住他的是林飛的保鏢張大飛。
部隊裏出來的兵王,指節一收,利憲彬整條胳膊就跟斷了一樣抽搐,疼得齜牙咧嘴,汗珠直往下砸。
在他眼裏,這種養尊處優的少爺,比幼兒園孩子還軟乎。
“按住他!”
葉子楣的聲音劈空而至。
自從跟了林飛,她才真正挺直了腰桿。
不用再看人臉色吃飯。
不用再蹲在泥地裏討生活。
林飛寵她,送她名包、腕錶、車鑰匙……可那一記耳光,卻像把鏽刀,生生剜開了舊疤——兩年前那些被推搡、被扇耳光、被當抹布使的日子,全湧了上來。
怒火燒穿理智。
張大飛見利憲彬還在蹬腿掙紮,雙臂一沉,膝蓋頂背,直接把他摁跪在地。
葉子楣一步跨前,右腿繃直如弓,狠狠踹出。
撩陰腿。
正中下懷。
“嗷——!!!”
利憲彬慘叫撕裂空氣,活像被劁了的豬。
滿場鴉雀無聲。誰也沒料到,這身材高挑的女人,下手竟這麽絕。
鍾誌強下意識並攏雙腿,喉結上下滑動。
葉子楣也怔了一瞬——這一腳,是不是太重了?
利憲彬蜷在地上打滾哀嚎,酒吧門口已呼啦啦湧進七八條紋身漢子。
這地方本就是利家的地盤。
銅鑼灣半條街,招牌上寫的,都是利字。
一幫混混剛踏出包廂,就見利憲彬蜷在地板上直抽冷氣,捂著下身嘶聲慘叫。
他一見自己手下現身,立刻抖著手指向葉子楣:“——給我抓住她!今天非得讓她嚐嚐什麽叫生不如死!”
話音未落,幾個混混已扯開嗓子圍了上來。
有人抄起甩棍,有人摸出彈簧刀,還有人直接從後腰抽出短棒。
可他們腳還沒邁開,張大飛已經動了。
先發製人,他比誰都懂。
畢竟當年在部隊,他是實打實的“尖刀班頭兒”,不是靠嘴皮子混出來的名號。
眼前這群人,哪怕手裏攥著家夥,在他眼裏也不過是拎著玩具槍撒野的半大小子。
除了張大飛,林飛身邊另幾個保鏢也動了手。
全是退伍老兵,軍令如山刻進骨頭裏,體能、反應、配合,全不是街頭混混能碰瓷的。
林飛剛推開酒吧玻璃門走出來,腳步一頓。
眼前一幕讓他怔了半秒——自己那幾個保鏢正把七八個混混按在地上翻來覆去地壓,連掙紮都費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