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久後，警方全麵收網。
陳青鬆落網，連帶多名涉案人員：律師行合夥人、佳寧核心高管，還有獲多利的約翰·溫八斯。此人得知自己即將被起訴，主動從海外返港，在伊八拉希被刺殺案開庭前，於泳池中自盡。
泳池自盡，倒也算罕見。
但林飛心裏清楚，佳寧崩盤，陳青鬆固然是導火索，背後裕民銀行高管難辭其咎。
裕民銀行圖什麽？非要把錢塞給陳青鬆？
其中有沒有暗箱操作？有沒有私下交易？答案顯而易見。
就像他和沈弼之間，有些事，心照不宣。
據警方後續通報，佳寧債務已全麵爆雷。僅目前已查實的部分，就高達316億港元。其中裕民銀行一家就被套牢至少148億。所謂盈利，全是紙上畫餅。
觸目驚心。
虧成這樣，居然還能貸到款；虧成這樣，居然還能靠虛高報表，硬撐起六百多億市值。
這已不是離譜不離譜的問題。
這是荒唐透頂。
此案註定曠日持久。
曆史上，整整審了十九個月，開庭281天，傳喚證人104名，提交證供檔案25000頁，控辯雙方律師費直接燒掉一個億。無論耗時之長，還是花費之巨，均重新整理香江司法紀錄。
不過對如今的林飛而言，陳青鬆早已無關緊要。
此人早已垮台。
佳寧帝國雖餘音未散，但氣數已盡，再掀不起風浪。
真正笑到最後的，反而是林飛。
早在佳寧勉強維持體麵時，他就悄然佈下空單；緊接著，一部紀錄片如刀出鞘，直插佳寧命門。
陳青鬆左支右絀，拚盡全力，終究擋不住大廈傾頹。
此前眾人預判，佳寧就算倒，也該是緩慢塌方——三五年內逐步清算，畢竟賬麵上還掛著不少資產。
如今大家終於看清：那些資產，多數已被反複抵押、層層套貸；那些利潤，不過是賬本上飄著的影子。
真到崩盤那天，絕非徐徐退場，而是雪崩式坍塌，一瞬之間，灰飛煙滅。
佳寧集團，病得不輕。
發展勢頭快得像刮台風，內部還有人暗中截留利潤，更別提裏頭摻著大量水分的虛假成分。
林飛倒是一點都不在意這些。
他拿十億本金，加了二十倍槓桿。
等於一下子撬動了兩百多億資金。
此刻整個飛龍集團都沸騰了——佳寧集團剛一倒閉，全員就在盤賬，急著算清這一票到底撈了多少。
過了好一陣子。
喬家康推開林飛辦公室的門，眼睛亮得發燙：“老闆，您猜這次入賬多少？”
“你還來考我這個老闆？”林飛嘴角微揚，似笑非笑。
接著他活動了下手腕和肩膀，隨口道：“大概一百億上下吧？”
“一百一十六億！”喬家康聲音都拔高了，“夠不夠勁？”
“還行，湊合。”林飛聳聳肩，可眼角眉梢早已藏不住笑意。
一百多億真金白銀。
全是從佳寧集團這頭巨象倒地時，硬生生吸出來的血。
如今飛龍集團賬上躺著超百億現金，另從匯豐銀行借來五十億，雖已撥出一部分投向碼頭建設，但手頭能隨時排程的資金仍穩穩超過一百二十億。
單論身家，林飛或許尚不及包船王、李嘉成那般厚重。
但若比誰兜裏現錢最厚、最活、最頂用——毫不誇張地說，眼下香江，再沒第二個人能壓他一頭。
要是把這筆錢全砸進樓市政策視窗期，林飛完全有實力一舉躍升為香江首富，甚至問鼎華人財富榜首。
不過……
他不趕這個趟。
再等一等。
等大英與華夏的談判塵埃落定。
隻要香江回歸板上釘釘，英國資本必然全線退潮，華人資本則勢必強勢抬頭——屆時英資手裏的資產，註定大幅縮水。
李嘉成拿下港燈後，立馬砸進一百多億，四麵鋪開擴張版圖。
越到這種並購混戰的時候，手裏攥著多少真金白銀，就越等於握著多少話語權。
林飛不急。
這兩年，手頭這一百億，先投些穩當的領域，關鍵是：要用錢時，能立刻變現、絕不卡殼。
他順手給了喬家康三百萬。
其餘幾個操盤手，每人一百萬。
雖說林飛淨賺一百多億，分給他們的隻是幾百萬，卻沒人吭聲。
畢竟，主意是他出的，錢是他掏的，拍板是他定的。
能拿到這些，已是格外厚道。
按規矩講，一分不給，大家也挑不出理來。
……
“目前咱們的主戰場，還是牢牢釘在葵青貨櫃碼頭。這筆錢，先別急著往外撒，我的意思就一個字：等。”
林飛說：“現在華夏和大英帝國正談著呢。香江樓市眼下是頂峰，但高峰之後必有斷崖——房價遲早崩，地產市道一旦塌方，最先被掀翻的，就是那些激進冒進的地產商。等他們扛不住倒下，纔是我們動手收網的時候！”
喬家康忍不住問：“老闆，您指的是恒隆、鷹君這些新銳地產公司？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置地……也算在裏頭？”
林飛點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“他們確實太衝了。”喬家康應道，“這兩年，整個圈子裏都透著一股浮火氣。”
“怡和洋行吃了大虧，從1980年下半年起就瘋了似的往前撲，到現在已敲定並開工70個地產專案，負債飆到將近一百八十億港幣！”林飛攤開雙手，“可我不信，這股蠻勁，真能撞開好運的大門。”
地產市場斷崖式下跌，中英談判膠著難進。置地手裏的美麗華舊翼、白筆山別墅群、天水圍第六個大型屋邨——光這三項，預估就要蝕掉三十億港幣。
整個行業都在承壓。
林飛卻穩坐不動，靜觀其變。
他盯的是港元危機。隻要那根弦一斷，就是他落子收割的時候。到那時，不是小賺，是通吃。
別說這些地產專案，連置地集團本身，他都有底氣接盤。
旁人搶灘，他守岸。
眼下擴張雖快，但根基還得夯得再實些。
如今樓市正瘋漲，反而是最不適合進場的時刻。
再熬一熬——等中英談出結果，等樓價掉頭向下，那纔是他真正出手的視窗。
不單是他。李嘉誠、包玉剛、李兆基家族、郭德勝家族……香江真正的老牌勢力，全在按兵不動。他們心裏都清楚：橫豎不過兩年，等塵埃落定，纔是翻盤的起手式。
……
香江，鍾家
“好險！撿回一條命！”
鍾正文抹了把額角冷汗。
陳青鬆栽了，他卻脫身了。
此刻，真像從鬼門關前打了個來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