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少!”她認得照片,一眼就認出了人。
說實話,今天特意拾掇了一番:卸了古裝妝容,換上剪裁利落的都市風衣裙,氣質清亮又鮮活,連熟人都未必能馬上認出。
林飛輕笑:“阿雪,難得出來,咱們慢慢逛?”
“啊……”
她愣了一下。原本心裏早盤算好了流程,哪想到對方先拉她逛街。
“那……好啊。”她輕輕應聲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林飛隻是莞爾。錢是他出的沒錯,可若想長久些,總得讓她自己往前邁幾步才穩當。
這姑娘底子不錯,隻要她樂意,他也不介意把這段關係,往深裏走。
咪雪漸漸鬆弛下來。
可下一秒——當林飛親手將那條項鏈扣上她頸間,她腿一軟,差點站不穩。
蕭邦,一百萬。
主石是一顆淚滴形紅寶石,周圍密鑲碎鑽,中央一顆65克拉紅碧璽灼灼生輝。
鏈子貼上肌膚的瞬間,她竟覺得脖頸發沉。
“這……是不是太貴重了?”
“貴重?”林飛笑意不減,目光細細掃過她眉眼,“再貴的鏈子,也得配得上你這樣的美人。”
她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。
奢侈品耀眼,情話熨帖,殺傷力向來驚人。
不論是上輩子,還是現在,林飛對這套拿捏人心的分寸,熟得很。
既動了心思,錢就不能摳著花。
那條項鏈明晃晃墜在胸前,咪雪深深吸了口氣。她本不是愛慕虛榮的人,可這一百二十萬,真真切切壓在她心尖上——差不多是她不吃不喝兩年掙來的全部。
臨走時,林飛隨意抬了抬胳膊。
她沒半分遲疑,指尖微顫,卻主動挽了上去。
之後一路逛下去,她身上的衣服、包、耳飾,全換了新的,件件帶標、樣樣頂奢。
晚餐落座,她仍有些恍惚:“林少,這……是不是太破費了?”
“哈,我倒覺得值。”林飛笑著切下一塊牛排,推到她麵前,“能請動咪雪小姐出來吃飯,實在難得。聽說您素來冷淡,尋常人約都約不動——我是不是該慶幸,自己還有點麵子?”
這話入耳,她心頭一暖,嘴上卻更謙和:“林少取笑了。人不同,自然不一樣。換作旁人,我真懶得應;可您是林少——香江誰不知道,年少有為的商業新銳?說句實話,仰慕您很久了。”
林飛笑了笑,叉起一塊牛排遞過去:“香江奢侈品牌畢竟有限。回頭,帶你去髪國多轉轉。”
“早就不算少了!”
咪雪說:“這些名牌本來就是衝著有錢人去的,普通人哪會踏進這種店門?”
“這話可就全擰了!”
林飛嘴角一揚,慢悠悠接話:“你真覺得,奢侈品是靠富人撐起來的?”
咪雪一怔:“不然呢?”
林飛攤攤手,語氣裏帶著點調侃:“它們壓根兒不是專賣給有錢人的。當然,每個牌子確實都留了一檔給富豪——可你想想,富人多,還是普通人多?”
“那還用問?當然是普通人多啊!”咪雪脫口而出。
“對嘍!”林飛輕笑一聲,“富人再能買,一天一個包,一年頂天三千多個;可要是把全球中產家庭都拉進來呢?這纔是真正的盤子!奢侈品賣的從來不是包,是念頭——一種‘我也可以這樣活’的念頭。”
“普通人拎上一隻包,不就等於蹭到了一點光鮮?它要的就是讓中產咬咬牙,掏出三個月、甚至一整年的薪水——這中間的水,深得很呐!”
咪雪倒抽一口氣:“哎……還真是這麽回事!”
她忽地抬眼看向林飛:“林少,既然你看得這麽透,幹嗎還買?”
“我買了,你不開心?”林飛含笑望著她。
咪雪愣住,隨即點點頭:“開心。”
“那就夠了。”他笑意更濃,“對我而言,錢是數字,真不稀罕這點標價。”
“謝謝……”
她聲音輕下去,頓了頓,又小聲補了一句:“說實話,這種感覺,還真有點不一樣。”
林飛朗聲一笑:“所以我根本不在意它值不值錢,隻看它能不能讓我心裏一熱。”
咪雪輕輕頷首。
他已切好一塊牛排,叉起送到她麵前:“來,張嘴。”
她臉頰微燙——長這麽大,還沒被誰這麽哄著喂過。此刻心跳發緊,幸好餐廳空蕩,她飛快張開嘴,咬住那塊肉。
“輪到你餵我了?”
林飛眼裏浮起笑意。
她紅著臉切下一塊,伸過去。
“嘴對嘴。”他低笑出聲,眼睛亮亮地瞪她。
她遲疑半秒,終於踮起腳尖,把那口溫熱的牛排,連同自己微微發顫的唇,送了過去。
“不早了。”他懶洋洋開口,“回去歇著吧?”
“歇著……”她耳根滾燙,心知接下來是什麽,聲音越說越軟,“嗯……好。”
“你家在哪兒?”他忽然問。
“就……五台山路。”她一怔,“去我家?”
“不歡迎?”他笑得溫和,“我送你。”
“好……好吧。”
她點頭。
所謂五台山路,實為廣播道。
地處香江九龍城區北端的九龍塘,是出了名的靜雅住宅區。
名字由來簡單:七十年代,香江三間電視台、兩家電台全紮在這片小山丘上——當時全港電子傳媒剛好五家,人們便順口喚作“五台山”。
咪雪的屋子不大,九十平米上下。
可一眼望去,卻像沒人常住。
林飛指尖拂過桌麵,一層灰。再瞥廚房,灶台冷清,櫥櫃整齊得近乎刻意。
“看來,你很少在家待著?”
她搖搖頭:“也不是不住,隻是拍戲忙,飯都在片場吃,回家基本就是睡覺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林飛攤了攤手:“演戲這行,真不輕鬆。你可是台柱子,天天趕場子,連喘口氣的空兒都沒有?”
“其實也還行——有戲拍,就有進賬;沒戲,口袋就比臉還幹淨!”咪雪抿嘴一笑,帶著點自嘲,“真要閑下來,我才叫難受呢。”
林飛略一挑眉,倒有點意外。
細琢磨,如今的演員,確實沒法跟幾十年後比。
可放在眼下,香江這批人裏,咪雪已算站得穩、紮得深——廣播道那套屋子,就是明晃晃的底氣。
“安心在亞視幹,往後就算歇著,錢照樣往裏流!”林飛笑著勸,“身子骨也得上點心。”
咪雪輕輕頷首:“我給你倒杯水。”
“哦?”
話音未落,林飛已伸手將她拉近,眼神裏浮起一絲玩味:“喝水?喝什麽水?難不成,不打算請我去你房間轉轉?”
咪雪耳根泛紅,卻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外頭冷淡利落,屋裏卻截然不同:暖黃燈光、素色床單、窗台邊蹲著一隻毛茸茸的大熊。
事到如今,林飛也不再客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