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龍一部戲片酬四百八十萬，她拚死拚活幹一年，最多六七十萬——不吃不喝攢八年，才夠人家一部戲的錢。
而程龍，一年可不止拍一部。
咪雪沒指望一步登天，跟程龍比肩；但她至少想試試，能不能先拿到百萬級片酬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輕鬆些。
不用熬通宵改台詞，不用連軸轉軋三組戲，不用淩晨三點趕通告。
她現在幾乎是全天候待命，連喘口氣的時間都難尋，心裏那根弦，早就繃得發燙。
人又不是鐵打的。
她明白這頓飯意味著什麽。
她可以搖頭，也可以轉身就走。
可心底那個聲音，卻遲遲沒喊停。
“我能……再想想嗎？”
咪雪又吸了口氣：“韓先生，這訊息來得太快，我一時還沒緩過神。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韓升依舊笑著：“米小姐放心，公司從不強求。二線該給的待遇，一分不會少；規則透明，你不願，誰也不會逼你。”
咪雪點點頭：“我會認真考慮。”
目送她離開，韓升並不焦躁。
女藝人眼下什麽處境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單生意，遲早會落定。
下一個，輪到李賽鳳。
……
回到家，咪雪肩膀鬆了下來，疲憊感才真正湧上來。
猶豫片刻，她撥通了幹爹曹達樺的電話，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，曹達樺沉默幾秒，指尖按了按眉心，歎道：“阿雪，這事，幹爹真不好替你拿主意。路怎麽走，還得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幹爹……”咪雪聲音低了些，“你是覺得，亞視這條路，已經走不到頭了？”
“這舞台，確實還有不少騰挪的餘地！”曹達樺語氣篤定，“我前兩天剛跟黃錫照碰過麵，聊下來的感覺很實在——林飛對亞洲電視，是真上心。
你瞧他搞出的這套簽約分級製，條條款款寫得清清楚楚，每檔位對應什麽責任、什麽許可權、什麽分成，一目瞭然；等片子賺了錢，分紅和獎金也半點不含糊。實話講，單論待遇，甩TVB幾條街都不止！”
咪雪低頭琢磨片刻，輕聲問：“幹爹，您是希望我簽過去？”
曹達樺頷首：“這是其一。再者，我越琢磨越覺得，這個林飛，絕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兒。依他的性子，跟TVB掰手腕，隻是早晚的事。”
咪雪一怔：“真要跟TVB硬碰？”
“沒錯。”他身子略往前傾，“我對林飛瞭解不深，但單看眼光，就不是常人能比——眼下身家六七十億，收購亞洲電視台，絕不是圖個‘娛樂公司老闆’的虛名。電視劇、電影看著熱鬧，可那點利潤，在他賬上連零頭都算不上。這次他直接甩給黃錫照一個億，話撂得很明白：裝置該換就換，製作水準必須拉滿！”
咪雪遲疑著問：“所以……現在兩邊兼顧，怕是行不通了？”
曹達樺輕輕歎了口氣：“早些年，韓升沒盯上你，憑我這張老臉，讓你在兩家之間周轉，沒人會多一句嘴。可如今不一樣了——你成了靶子。你若推了亞洲電視，人家未必再等；你若選TVB？那地方摳門是出了名的。我替你去磨，最多幫你爭點麵子，底薪、分紅、資源，根本沒法比。”
咪雪頓了頓，低聲說：“韓升答應我了，就算隻掛二線，該給的戲、該配的班底，一樣不少。”
“傻丫頭，你二十六了啊。”曹達樺聲音緩了下來，“這話，你自己信麽？漂亮話誰不會說？你倒回去想一想——他是在給你畫餅，還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？”
咪雪一時語塞。
她忽然發覺，自己手裏其實沒幾張牌。
簽亞洲電視，片酬、尾款、代言、甚至電影本子，都可能陸續落進碗裏；可要是搖頭？
真回TVB？熬到淩晨三點收工，拿的卻是一線演員三分之一的錢？
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已有了決斷：“幹爹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曹達樺追問。
“嗯。”她點頭。
“不管你選哪條路，我都站在你身後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但有一句，得記牢——萬事，先保自己周全。”
咪雪再次點頭。
她靜默幾秒，指尖按下撥號鍵：“韓總，是我，咪雪。”
“米xiao小姐考慮妥當了？”韓升的聲音帶著笑意。
“我很期待與林總共進晚餐。”她語調平順，聽不出波瀾，“請問時間地點？”
“我來安排，林總行程緊。”韓升朗聲笑，“你等我訊息就行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她望著窗外，忽覺胸口發空——不是賣身，卻像被標了價；不是求人，卻得仰著臉等對方撥冗相見。
她無聲地籲了口氣。
心口微涼。
……
飛龍集團總部
林飛眼下重心仍在亞洲電視，其餘事務，悉數交由喬家康打理。
這小子曆練出來了，穩得住。
唯獨佳寧集團這一仗，他得親自下場。
陳青鬆已把維達航運攥得七七八八，隻差最後一刀。
“飛哥！”
韓升快步進門，眉梢都透著勁兒。
“成沒？”林飛活動了下手腕，順手將幾份檔案推進抽屜，“人談妥了？”
韓升咧嘴一笑：“飛哥，您還不信我？不過李賽鳳這邊卡了個小節骨眼——她還在念書，合同是家裏人代簽的。父母意思很明確：讀完書再正式開工。飛哥，要是真想用她，也不是不行，就是得繞點彎子——畢竟才十六，還是個孩子。”
“不著急，再等會兒也無妨！”林飛語氣輕鬆，嘴角微揚。
對一個還沒成年的姑娘下手——這種事，他真幹不出來。
韓升當即朗聲一笑：“飛哥，人就是咪雪，她答應了！老闆，您看今晚方便嗎？”
林飛略一頷首：“那就今晚。”
“成！”韓升爽快應下，“飛哥，中環置地廣場如何？”
“行，這地方挺合適。”林飛點頭。
話音未落，他順手活動了下手腕和肩膀，淡聲道：“你去安排吧。”
中環置地廣場。
咪雪來過這兒，也在這兒買過東西。
但向來隻挑價格適中的，不敢碰太貴的。
真要狠下心剁手，一條項鏈就能頂她小兩年全部收入——正想到這兒，耳邊忽地響起一道溫潤男聲：“咪雪小姐，真是漂亮。”
她微微一怔，抬眼便撞上林飛含笑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