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單拎出來拿不出太多現款,可湊在一起,分量就不同了。
“林飛啊林飛,真該給你燒柱高香——沒你這出戲,這群人哪能這麽痛快掏腰包?”
陳青鬆心底暗笑。
這一回,利憲彬二話不說甩出一億;其他人也紛紛跟進。
最終,六億資金落袋。
加上與林飛談妥的葵湧碼頭交易,保守估摸三個億起步。
九個億,齊了。
……
林飛攜葉子楣離開。
隨即一通電話召來韓升。
韓升火速為葉子楣安頓好一套住宅。
初見葉子楣,他喉結一滾,下意識嚥了口唾沫——這身板,實打實的壯。
心裏頭不由嘀咕:老闆這轉變,真是從一座山頭,直接躍到另一座山頭——前腳還是專情種,後腳就成了百川匯海。
這才過去幾天?
又新養了個姑娘?
溫碧瑕已經夠水靈了,可眼前這位葉子楣,活脫脫是天工雕琢的尤物,人間難尋的絕色。
這樣的日子……
韓升略一琢磨,心頭竟泛起一絲實實在在的豔羨。
安頓好葉子楣後,林飛徑直返回自己辦公室,攤開一張白紙,提筆寫下一個個名字:利憲彬、周國豐……
逐個看下來,他很快摸清了一條暗線——這批人,連同他自己,骨子裏都有一個共性:父親管不住。
利憲彬的父親利孝和,三年前因心梗離世;周國豐的父親周啟邦,一年前病故;而他自己,雙親健在,但手裏這筆錢,早就是攥著花、甩著用,老爺子連過問都插不上手。
這群富家子弟,全沒了父輩壓陣。
陳青鬆稍加煽動,八成真能撬開他們的錢袋子。
倘若真讓他湊齊這筆款子,拿下維達航運,短期賬麵利潤確實亮眼。
可……
誰還記得1982年全球航運業那場塌方?
包船王棄船登岸,不是圖個清閑養老,而是他嗅到了海運即將斷崖式滑坡的氣息。
一旦佳寧集團吞下維達航運,就等於親手給自己釘上衰敗的倒計時牌。
“可以動手了——做空佳寧集團!”
林飛心底打定主意。
曆史上,港府宣佈開發葵湧碼頭,靠著手裏那點地皮,佳寧還硬撐了一年;可如今,葵湧碼頭的地權已穩穩落在他手上。
這一回,佳寧怕是連半年都熬不過去。
隻要扳倒它,自己手裏的資本,輕而易舉就能衝上百億關口。
百億——這數字一立住,天地就寬了。
三天後,林飛親自登門佳寧集團。
陳青鬆迎出來,笑容熱絡:“阿飛,快坐!坐!”
他氣色輕鬆,眉梢帶喜,顯然又從哪幾位富二代那兒挖到了新活水。
“陳總,遊輪上多有失禮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林飛語氣謙和。
“小事一樁!”陳青鬆擺擺手,笑意未減,“男人不風流,枉費少年頭。為美人爭口氣,再正常不過。”
頓了頓,他壓低聲音,“阿飛,跟你透個信兒——好訊息!”
“什麽好訊息?”林飛抬眼問。
“我順嘴提了句你想收葵湧碼頭的地,”陳青鬆笑出聲,“利憲彬手裏正攥著幾塊,可他壓根不知情——壓根不知道碼頭要動工,隻當是片荒地爛地!急著脫手,巴不得賣給你!哈哈,你這次,可真要盆滿缽滿了!”
林飛微微一怔——這是在給自己遞梯子?
還是左手哄著他,右手又把利憲彬他們當猴耍?
他不動聲色,臉上隻浮起一點誠懇的感激:“多謝陳先生提點!”
這話半點不虛。
葵湧碼頭開發在即,土地轉手就是翻倍的利,誰接誰賺。
“謝什麽!”陳青鬆朗聲笑著,“你發財,我才踏實——你好,我好,大家纔好!”
“是是是,我一定發財。”
林飛笑著伸出手,用力握了握陳青鬆的手。
說到底,陳青鬆這步棋,真是送上門來的神助攻。
也許背地裏,他正跟人搖頭晃腦笑他傻,笑他撞大運,又或者和那幫富二代擠眉弄眼,拿他當飯桌笑話講。
這些,他心裏清楚,也毫不在意。
他要的,從來隻有利益二字。
至於陳青鬆?
林飛從沒想過與他稱兄道弟。
他盯上的,隻是對方身上還沒榨幹的最後一滴油水。
寒暄幾句無意義的話,林飛起身告辭。
眼下,他手裏的本錢,還是太薄。
就算葵湧碼頭那塊地已落入口袋,也還得真金白銀投進去開發。
更糟的是,眼下這副“腦子發熱、不計後果”的模樣,怕是早傳遍了圈子。
他缺錢——不是小數目,是海量的資本。
唯有如此,才能把每一分土地潛力榨幹,把利潤堆到頂峰。
“匯豐那邊到底鬆口沒?要是能貸一筆,再掃幾塊地,後續建樓、招商的錢就全有了!”林飛心裏飛快過著賬,“自己掏空家底?傻子才這麽幹。該借就得借,借得越多,銀行越不敢怠慢你——到時候,誰是爺,還不一定呢!”
“老闆!”
剛踏進公司大門,喬家康就快步迎上來。
“匯豐有迴音了!”
林飛抬眼一笑:“講。”
喬家康道:“沈弼先生說,很願意見您一麵。”
林飛嘴角一揚,眸子微眯:“約在哪兒?”
“明天上午八點,英皇禦準香江賽馬會!”喬家康脫口而出。
林飛頷首:“好。”
英皇禦準香江賽馬會,名義上是家非盈利機構,主營賽馬、**彩及博彩娛樂,由香江政府特許專營。
它每年捐給慈善的錢,在全港排第三,僅略遜於東華三院和公益金。
對外還掛著“為兩萬會員提供餐飲、社交與康樂服務”的招牌。
但圈內人都清楚,這裏真正的門道不在馬票,而在馬場邊的包廂、茶歇時的耳語、以及騎師更衣室門口那幾秒的寒暄。
多數大生意,都是在馬鞭揮起前談定的。
沈弼挑這兒見麵,算不上破例,卻也算給了幾分體麵。
畢竟,林飛的名字,如今確已夠資格踏進那扇鐵藝大門。
林飛望向喬家康:“我讓你備的東西,齊了?”
“齊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香江賽馬會。
林飛見到了匯豐銀行大班沈弼。
典型的英國老派紳士,六十出頭,一身剪裁利落的騎裝,剛從馬上躍下,呼吸沉穩,肩背挺直。
林飛不動聲色打量對方;沈弼也正細細端詳這個年輕人。
此人對華人資本確有傾斜——當年包船王奪九龍倉,背後推手是他;李嘉成吞下和記洋行,桌上那份關鍵授信函,也是他親手簽的。
但若以為他偏愛華人,那就錯了。
他隻認一樣東西:誰能讓匯豐賬本上的數字跳得更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