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竟還偷襲?!
全場啞然。
林飛活動了下手腕,目光掃過眾人,語氣冷得像冰碴子:“看什麽?”
陳青鬆臉色陰沉:“林少,這麵子,你是真不打算留了?”
“陳總,實在抱歉。”林飛笑得坦蕩,還微微欠身,“脾氣上來,壓不住。給您賠個不是。”
陳青鬆心裏火苗亂竄,可嘴上隻得壓著——畢竟三億的合作剛敲定,翻臉不合算。
“送林少回岸。”他嗓音低沉,卻沒再勸。
林飛朗聲一笑,伸手一攬葉子楣胳膊:“這姑娘不錯,順路帶上。”
葉子楣依進他臂彎,心跳忽然踏實下來。
剛才被圍在中間,手心全是冷汗,現在才明白——這男人,真靠得住。
手頭寬裕,模樣周正,身手還硬得很——跟林飛做情人,倒真不是什麽虧本買賣。
眼見林飛乘著快艇駛遠。
陳青鬆輕輕籲了口氣,轉身朝醫務室走去。
說句實在話,如今的林飛,壓根兒不把整個利家放在眼裏。
利家再強,也不過是塊老招牌罷了。
他們在社會上仍有些分量,可早不像五十年代、六十年代那般一言九鼎。
尤其是三年前,利憲彬他爹利孝和突發心梗去世,利家的聲勢便又塌了一截。
族裏人表麵齊整,實則各打各的算盤,哪有什麽鐵板一塊的團結?
反觀自家——老爹白手起家,根基紮得深,說話擲地有聲。
比起利憲彬這號人物,應付起來綽綽有餘。
再說林飛本人,別的先不論,單是港燈集團那一票,真金白銀落袋十個億。
全香江的富二代,哪個拿得出這數?
外頭嘴碎,說是撞了狗屎運;可錢進了他賬戶,蓋著銀行紅章,誰也抹不掉。
光是他能呼叫的流動資金,就遠超十億。
他已用結果證明自己,而那些同齡人呢?還在啃父輩的老本,靠家裏供著、撐著——高下立判。
……
醫務室內,利憲彬傷口已包紮妥當。
傷不重,多是擦破皮。
真正讓他胸口發悶的,是林飛當眾撕了他的臉麵——在一群富家子弟眼皮底下,把他踩進泥裏。
從前林飛算什麽?自己身邊跑腿的,一條搖尾乞憐的狗;如今倒好,竟敢騎到他頭上撒野?
“利少,還好吧?”
陳青鬆踱到床邊,臉上掛著三分熟絡、七分客氣的笑。
“還行。”
利憲彬牙關緊咬:“林飛人呢?”
“走了。”
陳青鬆攤手:“誰也沒料到會鬧成這樣。利少,這林飛,真是不知進退!”
利憲彬卻莫名鬆了半口氣。
實話說,他心裏還真有點怵林飛。
這人爭風吃醋,真敢動手,下手又毒又準。
人走了,意味著不用再硬碰硬,更不必當眾再丟一次人。
可轉念一想,他又猛地火起——自己居然怕他?
他眼神一獰,低吼出聲:“幸虧他溜得快!不然,我非讓他跪著爬出香江!”
陳青鬆垂眸一笑,心底早已冷嗤:“就你?還想讓林飛好看?”
旋即又暗歎:這林飛確實邪門,行事毫無章法,偏又狠得下心、下得了手。
為個女人就敢當街翻臉,毫無體麵可言。
“利少!”
他重新揚起笑臉,慢悠悠道:“林飛是狂,可人家也有狂的本錢——港燈這波,他穩穩吞下十個億。”
利憲彬臉色一沉:“十個億?又怎樣?”
陳青鬆隻抿唇一笑,不急不緩:“利少,真不想給他一點顏色看看?”
“顏色?怎麽給?”利憲彬眉峰驟攏。
論家底,利家雖未沒落,但早不是當年呼風喚雨的光景;論人脈,你有關係,林飛身後站著林炎,剛洗白的舊勢力,底下人還沒散,照樣聽使喚;真動起手來,吃虧的恐怕是你。
若找社團?不好意思,林炎的手還沒徹底鬆開。
陳青鬆聳聳肩,聲音壓低:“我也不知道林飛從哪兒探來的風聲——葵湧碼頭要開發,他連地皮都盯上了,正打算從我這兒盤過去。”
利憲彬眉毛一挑:“葵湧碼頭?就那片荒著的舊堆場?”
陳青鬆頷首:“沒錯。”
“香江真要動它?他還敢往裏砸錢?”利憲彬嗤笑一聲,像聽見什麽荒唐事似的,“剛賺十個億,這就急著全填進坑裏?”
“他虧得越狠,不是越稱心?”陳青鬆攤手,語氣輕快,“聽說,利家早年在葵湧囤了不少地皮。”
“可不是!”利憲彬鼻腔裏哼出一聲,“港府喊了七八年‘開發’,圖紙都沒落成,我們倒是在高點接了一大批。”
陳青鬆嘴角微揚:“那不如——轉手賣給林飛?讓他自己往火坑裏跳。利少,這買賣,不香麽?除了您家,還有誰手裏攥著那幾塊地?”
利憲彬眼梢一斂,笑意忽地浮上臉:“妙。”
若林飛此刻在場,怕是要一把攥住陳青鬆的手腕,連聲喊:“恩人啊!真乃救命恩人!”
陳青鬆卻隻垂眸片刻,才慢條斯理道:“利少,這些年外頭怎麽說您的?‘扶不起’三個字,聽得耳朵起繭了吧?您真不想親手撕了這標簽?”
利憲彬一怔:“嗯?”
陳青鬆抬眼:“維達航運,我手上有控股權,眼下正缺活水。利少,有興趣搭把手嗎?”
“投維達?”利憲彬指尖頓了頓,“有譜沒?”
“當然有譜。”陳青鬆笑得篤定,彷彿已看見獵物踏進圈套,“穩賺不賠。”
利憲彬沉默下來。
陳青鬆嘴皮子利索,三兩句話就把林飛的盤算抖了個幹淨,順帶把利憲彬心裏那點不甘心也勾了出來。
再推一把——人家林飛十個億已經到賬,你呢?還打算一直被叫“利家擺設”?
事實證明,這套話術對多數人管用。
他拉投資、攏人入局的本事,確是爐火純青。
賈會計的師父,名頭不是白來的。
“包船王退了,整條航運線都空了大半!”陳青鬆聲音發亮,“這時候插一腳,後勁兒,差不了。”
“幹!”利憲彬猛地抬頭,“陳先生,還差多少?”
陳青鬆笑意加深:“利少,真拍板了?”
利憲彬斬釘截鐵:“拍了。”
陳青鬆順勢道:“到底牽扯不小,為穩妥起見,不如再邀幾位朋友一道進來,風險攤開,虧也虧不到哪去——利少,您說呢?”
“還要找人?”利憲彬皺眉。
“人多舵穩,真翻了船,也不至於沉底。”陳青鬆語氣溫和,一副替對方掂量的樣子。
“有道理!”利憲彬立刻點頭,“陳總,您定主意,我跟到底。”
陳青鬆眼底一亮:“利少,待會兒,還得靠您露個麵。”
撬動一個利憲彬,其餘幾個富二代便如順藤摘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