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側過頭,目光落在韓升臉上,語氣平淡地問。
韓升立刻點頭:“飛哥,您感覺怎麽樣?醫生說幸好車速慢、刹車踩得早,不然真懸了!”
林飛輕輕頷首,接著道:“就蹭破點皮,早不礙事了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抬手活動了下手腕和腳踝,隨即開口:“開車,去VIT酒吧。”
“飛哥,您剛流那麽多血,至少歇一歇啊!”韓升皺著眉。
“不用。”
林飛語氣幹脆,“我已經沒事了。你去把出院手續辦了,我們直接走。”
“明白!”韓升應聲,轉身就叫來幾個小弟,利落地安排後續。
隨後,他扶林飛下樓,一路到了地下車庫。
全程林飛沒開口,隻靜靜坐著。
空氣沉得發緊。韓升遲疑片刻,終於低聲試探:“飛哥……您是不是……不太一樣了?”
從前的林飛溫吞、好說話,像沒棱角的石頭;可眼下,眉眼沉靜,眼神卻像淬了冰,那股子冷硬勁兒,竟隱隱透出幾分林炎的影子。
林飛忽然笑了:“阿升,你說——我以前,是不是挺傻的?”
“啊?”韓升一怔,忙道:“飛哥,這哪能怪您?誰年少時不懵懂一回?”
“是啊,傻可以,蠢……就得拿命填。”林飛笑得淺,聲音卻沉,“去VIT酒吧。把蘇蓉蓉,還有她那個姘頭,給我拎過來。”
韓升眼睛霎時亮起:“飛哥,您這是要……”
“欠我的,該還了。”
林飛沒多解釋,字字清晰。
韓升脫口而出:“林總知道了,肯定高興!”
林飛神色微頓。
被趕出家門是真,可老爹真撒手不管?未必。
韓升還在身邊,就是明證;之前蘇蓉蓉那些訊息,全是韓升悄悄遞來的。
更別說那一億現金——林家總資產三十億,流動資金本就吃緊,老爹卻眼皮不眨,全數劃給了他。
連人脈、資源,也照舊開著口子讓他用。
獨子一個,哪能真狠心看他在泥裏打滾?
花一億買個教訓?
隻要這教訓能讓兒子清醒、長記性、不再被人當軟柿子捏,對林炎而言,值。
他無聲歎氣,心底默唸一句:爸,真行。
可惜,原主太不爭氣。
什麽純情少年,聽著都膩味。
正好借這次車禍——受刺激、性情大變,順理成章。
車子穩穩停在VIT酒吧門口。
這地方,本就是林家名下產業。
所謂“逐出家門”,不過是老爺子演給外人看的戲。
林炎捨不得這個獨苗,更不想看他栽得太狠。
打可以,得留口氣;疼可以,不能斷根。
酒吧員工見林飛進門,紛紛迎上,笑容殷勤:“飛哥!”
“飛哥!”
林飛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便在沙發上落座,脊背挺直,手指輕叩扶手,抬眼看向韓升:“人呢?”
“人已經派出去接了!”韓升語氣謙和,“估計馬上就要到了!”
“好。”
林飛應了一聲,點點頭。
他不急,也不躁,安靜地坐著。
早年在非洲挖礦那會兒,沒點沉得住氣的本事,根本搞不定當地政府;真刀真槍跟當地人對峙、互射也不是沒幹過。若不是那場猝不及防的武裝暴亂突然爆發,他也不會稀裏糊塗被圍困住。
心狠,手也穩;耐性更是一等一。
如今的林飛,論定力與城府,連他親爹林炎都未必壓得住。
他不開口,旁人自然不敢多話。
韓升試探著搭了幾句話,見林飛眼皮都不抬一下,隻好訕訕收聲,閉緊嘴巴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忽然,“哐當”一聲,酒吧大門被人推開。
一道身影走了進來——身形清秀,步子略快,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經營的明豔。
正是這具身體原主朝思暮想的蘇蓉蓉。
她一進門,林飛的目光便落了過去,不動聲色地掃了一遍。
說實在的,七分底子是有的,淡妝襯得人幹淨利落。
隻是腿線略顯敦實,胸前弧度稍欠飽滿,臀部也平了些,其餘倒也挑不出大毛病。
這種女人,前世他頂多臨場興起陪一晚,扔個一兩千塊打發走,從不費神。
他實在想不通,原主怎麽就為她神魂顛倒。
“阿飛!”
蘇蓉蓉一眼鎖住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林飛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。
“過來。”
林飛隻吐出兩個字,聲音不高,卻像釘子般砸在地上。
她腳步一頓,心頭微顫,可再抬眼看向林飛時,又迅速穩住了呼吸。
她太清楚這個人了——軟硬兼施,一戳就倒。為她跟親爹翻臉的事,都幹過不止一次。
隻要稍微給點溫言軟語、一點甜頭,他立馬俯首帖耳,甘願伏在她裙邊。
其實,他也曾想過抽身。
可每一次,隻要她稍作示弱、略加安撫,他就立刻繳械投降。
她快步上前,在林飛對麵的沙發上坐下:“找我有事?”
“我出車禍住院,你怎麽一次都沒露麵?”林飛語調平緩,聽不出波瀾。
“阿飛,你這不是好好的嘛!”蘇蓉蓉彎起嘴角,笑得輕巧,“正跟導演敲新戲的檔期呢。你不是一直想自立門戶?我也想幫你爭口氣,好讓你爸看看,你靠自己也能站穩腳跟呀……阿飛——”尾音拖得綿軟,帶點撒嬌的膩味。
“咱們處這麽久,不就是想證明自己麽?”
韓升在一旁聽著,心裏咯噔一下。
她每次用這種腔調說話,林飛十有**就鬆口。
這個女人,真把林飛拿捏得死死的。
林飛緩緩抬起眼,目光清冷:“所以,我躺在醫院三天,你既沒打電話,也沒露麵,對吧?”
蘇蓉蓉一怔,隨即忙道:“阿飛,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”“跪下。”
他聲音輕得像風拂過,卻叫人脊背發涼。
“什麽?”她猛地抬頭,滿臉錯愕,彷彿聽錯了。
“我說,跪下。耳朵不好使?要我再說第二遍?”林飛嘴角微揚,“跪下,給我咬。”
蘇蓉蓉怔在原地,嘴唇微張,腦子嗡嗡作響。
他讓她幹什麽?
當著滿屋人的麵,跪下去?
瘋了……他一定是瘋了!
“看來蘇小姐不想自己來。”林飛笑意未減,“韓升,你們,幫她。”
“林飛,你瘋了!”蘇蓉蓉失聲尖叫。
“我剛才說的話,你沒聽見?”林飛側眸掃了韓升一眼。
韓升一怔,隨即飛快瞥向身旁那個小弟。
砰!
那人抬腿就是一記狠踹,正中蘇蓉蓉膝彎——她身子一軟,重重跪倒在林飛腳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