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葉子楣微微低頭時耳根泛起的淡紅,又想起她方纔走路時那點不易察覺的輕軟步態,心口像被什麽攥了一下。
她居然……還挺受用?
這念頭一起,火氣直衝頭頂。
林飛是誰?從前跟在他後頭遞煙倒酒的小弟,被蘇蓉蓉當抹布一樣甩來甩去,全港圈都當笑話聽。
如今倒好,十億身家擺在那兒,連氣場都變了。
更刺眼的是,連葉子楣這樣的姑娘,也被他先一步攬進懷裏。
昔日跪著遞火的人,今天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。
憋屈,真他娘憋屈!
“靚女!”
利憲彬一步上前,聲音帶著笑,眼神卻沉,“你是跟林飛來的吧?他……伺候得你還行?”
葉子楣聞言,眉心當即輕輕一蹙。
說實話,她心裏清楚得很,這船就是個銀趴局。可從頭到尾,林飛至少表麵規矩——嘴上雖也帶點葷腥,但人前從不越界,對她始終留著三分體麵,沒說過一句醃臢話。
可利憲彬不一樣。他當著滿艙人的麵,直接掀了她的臉皮。
旁邊幾個富二代立刻起鬨:“利少,您聽聽這話!林飛那小子能‘滿足’這小妞?就他?舔狗都比他硬氣!”
“利少!”又有人接腔,“您瞅瞅她這眼神,分明是饑渴得發慌,林飛那點本事,夠填她胃口?”
葉子楣心裏火苗直躥。
但這些年在圈子裏沉浮,她早把一條鐵律刻進了骨頭裏:這些人,她一個都惹不起。
上了這條船,她就在食物鏈最底下。賣的是身子,換的是活路。所以哪怕胸腔裏燒著岩漿,她仍把牙咬死,聲音壓得又平又冷:“對不起,請讓開。”
“問題還沒答呢!”利憲彬笑得輕佻,“你倒是說說,林飛——到底行不行?”
葉子楣眉心一蹙:“我是跟林少的。利先生,請自重。”
“先答我!”他往前半步,喉結滾動著笑,“他行,我不信;不行——我來試。試試,才知真假。”
鬨笑聲炸開,像一群餓狼圍住羔羊。
那些目光刀子似的刮過她頸子、腰線、裙擺邊緣,彷彿隻等一聲令下,就要把她當場剝光。
葉子楣手心全是冷汗,指尖發麻。
就在這時,林飛的聲音切進來,不高,卻穩穩壓住了滿艙嘈雜:“利少,幾位湊一堆欺負一個姑娘——這麵子,是不是扯得太難看了?”
利憲彬眉頭剛擰緊,抬眼便見林飛一步步踏過來,皮鞋踩在甲板上,一聲聲像敲在人心口。
“喲,林飛來了?”他上下掃著林飛,又斜睨一眼葉子楣,嗤笑出聲,“身邊這小妞倒是水靈,嘖嘖……蘇蓉蓉沒撈著,倒撿了個現成的甜棗?不過嘛——”他拖長調子,拇指蹭了蹭自己下唇,“我真好奇,你到底頂不頂得住?瞧她這身段、這眼神,怕不是要榨幹你啊,哈哈哈!”
鬨笑再起。
“利少這不是拿林少開涮麽?”
“林少,外頭都傳你是純愛戰士——真事兒還是托詞?該不會……那兒天生軟塌塌吧?”
“要真不行,趁早鬆手!占著位置不辦事,算哪門子君子?”
利憲彬摟著兩個姑娘,晃著酒杯笑:“阿飛,不行就不行,認了不丟人。”
然後——他瞳孔驟縮。
一隻拳頭,在他視網膜上急速膨脹,再膨脹,最後轟然填滿整個世界。
砰!
鼻梁骨碎裂的悶響。
整個人騰空而起,後背砸在地板上,震得酒杯跳了三跳。
林飛慢條斯理擦了擦指關節上的血漬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,嗓音淡得像沒起波瀾:“剛才,誰說我‘不行’的?”
“林飛!你他媽瘋了!”
眾人臉色刷白。
利家是前香江四大家族之一,早年靠利希慎社團起家,鴉片生意起家,如今雖分了支脈,但利孝和掌舵下的利家,江湖分量仍在。
從前,林飛不過是他身邊一個跑腿的。
可林飛的脾性,從來是:你橫,我比你更橫。
你家勢大?今天照打不誤。
真當利家的招牌,還能亮得過我的拳頭?
“林飛,你膽子倒不小啊,嗷……”開口的是周國豐,話還沒罵完,頭皮猛地一緊——頭發被人狠狠攥住了。
接著——林飛抬膝。
結結實實撞上他鼻梁。
周國豐眼前一黑,耳裏嗡鳴炸開,身子一軟,直挺挺癱在地上。
四周那些富家子弟、紈絝少爺,下意識往後連退三四步,眼神變了,不敢直視,更不敢喘大氣。
這時候,誰還敢替利憲彬和周國豐出頭?
連句硬氣話都憋不出來。
交情就值這個數。
再多,真不配。
利憲彬搖晃著站起來,鼻血嘩嘩淌,抹了一把,滿手猩紅。
他死死盯住林飛,眼珠子都快瞪裂了。
打小到大,沒人敢這麽動他一根指頭。
林飛這一下,像把燒紅的刀子捅進他心口,恨意翻滾,恨不得活撕了對方。
林飛卻站得穩穩當當,嘴角甚至帶點閑散笑意,還朝他慢悠悠勾了勾食指。
利憲彬喉嚨裏爆出一聲嘶吼,瘋撲過去。
林飛隻輕巧後撤半步,右腿橫掃而出——“砰!”
利憲彬整個人騰空側飛,重重砸在船舷上,一口血噴出來,鼻孔、嘴角全是血沫。
“行了!”
陳青鬆終於現身。
掃了眼滿地狼藉,眉頭擰緊,轉頭對船員道:“把利少、周少立刻送去醫務室。”
利憲彬趴在地上,掙紮抬頭,牙齒咬得咯咯響:“林飛!你給我記著!”
“哦?利少想報複我?”林飛嗤笑一聲,聲音懶散卻鋒利,“成啊,我等你。怎麽,你還真當利家還是當年香江四大家族之一?不會吧?不會吧?不會吧?”
這話像根針,直紮利憲彬神經最脆的那截。
利希慎家族確曾顯赫,可那是五十年代的老黃曆了。
如今利家早已洗白拆分,兄弟各立門戶,昔日威勢早被稀釋得七零八落。資產尚可,但也就僅此而已——至少在林飛這級別眼裏,掀不起風浪。
當然,利家跟社團關係仍深。
可那又怎樣?
他老子當年也是從社團刀口裏滾出來的,難不成就你手下有馬仔,別人都是吃素的?
今天打了就打了,利憲彬又能拿他如何?
利憲彬胸口發悶,一句話噎住,撐著地麵要往醫務室挪。
冷不防,腦後風聲驟起——“咚!”
一腳踹在他腰窩,整個人向前撲倒,臉直接磕在甲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