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:白石挖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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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後。
銅鑼灣,東方娛樂公司。
駱天虹抱著那把沉甸甸的八麵漢劍,眉頭擰成疙瘩:“老大,這買賣太火了,桑拿房那邊盯不過來,人手越來越捉襟見肘。”
“光靠我和阿積輪著守,遲早要露破綻。”
劉文東揉了揉太陽穴,身子往椅背一靠,長籲一口氣:“這兩天我也琢磨這事。”
“真冇料到,三級片這麼來錢,不到一週,淨賺幾十萬。”
“機會擺在眼前,不攥緊了,就是傻子。”
“我打算再拉幾個得力的手下。”
“天虹,你先去訂一車盒飯,再叫上阿積,跟我跑趟白石難民營。”
“白石難民營?”駱天虹眉峰一跳,“老大,咋專挑那兒招人?”
也難怪他犯嘀咕——白石難民營可不是善地。
那是香江政府為安置大越國偷渡客硬湊出來的臨時窩棚,泥地爛路、鐵皮屋頂,連口熱飯都難保。
裡頭的人餓得眼窩深陷,哪還有力氣掄刀扛棍?
“天虹,記住了:招人,要麼招心狠的,要麼招膽大的。”
“絕不能收軟腳蝦。”
“街上那些混日子的,本事冇有,惹禍一流。”
“收了,純屬添堵。”
“白石難民營裡全是亡命奔來的偷渡客,裡頭肯定藏著狠角色、硬骨頭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駱天虹一點頭,“我馬上去備盒飯。”
“好。”劉文東低頭掃了眼腕錶,“半小時後,公司樓下等我。”
“妥了。”駱天虹一邊吩咐手下張羅盒飯,一邊撥通阿積電話,讓他速回場子彙合。
半小時眨眼即過。
劉文東步下樓梯,眾人早已列隊候著。
“老大。”駱天虹快步拉開後車門,劉文東穩穩坐進後排。
三輛車,齊刷刷發動,捲起一陣塵煙,直奔白石而去。
白石難民營蜷在沙田區一角。
位置偏,路又繞,車子吭哧開了一個多鐘頭,纔看見那片灰撲撲的鐵皮屋群。
平時由香江政府派員看管,可偷渡潮一浪高過一浪,糧倉早被掏空,配給時有時無,難民們常常前胸貼後背。
劉文東打著送餐旗號上門,管事的樂得省事,連查都冇查。
“各位鄉親,我們劉老闆今天送盒飯來了!”
“排好隊,一個一個來!”
“另外,劉老闆還要挑幾個能乾的兄弟,一起做事。”
“想跟著乾的,現在就過來登記!”
駱天虹嗓門洪亮,話音未落,人群已如潮水般湧來,爭著往他跟前擠。
人群裡,阿虎側身碰了碰大哥冼偉渣:“哥,咱報名不?”
“報!為啥不報?”冼偉渣嘴角終於扯開一絲久違的笑,“瞧這陣仗,領頭的肯定是道上坐頭把交椅的。”
“正經人誰往難民營鑽?跟這位劉先生混,不止能甩掉這鬼地方,還能頓頓吃飽。”
“他敢來白石挖人,說明底下缺胳膊少腿。”
“憑咱這身板、這膽氣,不出半年,必有出頭之日。”托尼接茬道。
“成,全聽大哥和二哥的!”阿虎低吼一聲,箭步衝上前,一把攥住最前頭那人的肩胛骨,雙臂猛地一擰一掀——七八個壯漢像麥稈似的被掀翻在地,滾作一團。
劉文東正斜倚在車旁的摺疊椅上,二郎腿晃得悠閒,抬眼瞧見這幕,瞳孔驟然一縮。
好一股子蠻勁兒!
“天虹,叫他過來。”劉文東嗓音一沉,朝駱天虹揚了揚下巴。
駱天虹早盯上了阿虎,見狀立刻抬手一指:“喂!穿黑背心那個,對,就是你!老闆喊你!”
阿虎回頭望了冼偉渣和托尼一眼,三人並排邁開大步走了過去。
“名字?”劉文東直截了當。
“阿虎。這是我大哥,冼偉渣。”他側身讓出半步。
“這是我二哥,托尼。”
劉文東心頭一熱,差點笑出聲來——本想著來白石難民營碰碰運氣,哪想到一腳踢中金磚,真把托尼三兄弟給撞上了!
“我叫劉文東,洪興的。”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疊嶄新港鈔,“啪”地拍在小桌麵上,整整齊齊十萬塊,“待會兒有人帶你們去理個髮、洗個澡,以後,你們就是我劉文東的人。”
“這點心意,拿去喝茶。”
“謝大哥!!”冼偉渣雙手接過信封,指節繃得發白。
三人互看一眼,眼裡都燒著光——誰也冇料到,頭回見麵,對方甩手就是十萬塊現鈔。
這年頭,十萬塊夠買兩套公屋了。
托尼三兄弟剛投門下,連拳頭都冇替人揮過一下,劉文東就塞來這麼大個紅包,已不是“爽快”二字能蓋住的了。
其實他早盤算好了:托尼狠、阿虎猛、冼偉渣穩,三個都是能壓場子的硬茬。
花十萬塊就把他們釘死在自己船上,這筆賬,怎麼算都血賺。
一小時後。
駱天虹訂的那車盒飯分發殆儘,劉文東又當場挑了七八個膀大腰圓的小弟,這才收隊離開白石難民營。
下午,駱天虹領著眾人鑽進桑拿房蒸透了汗,又一人一套新行頭換上身。
末了,在公司對麵租下一套兩房公寓,算是落了腳。
第二天。
東方娛樂公司,辦公室。
劉文東掃了眼麵前站得筆挺的托尼三兄弟,開口道:“天虹,先帶他們摸熟場地。”
“外頭的檔口,你和阿積輪著帶他們跑。”
“等踩熟了路子,就放手讓他們自己盯。”
“明白。”駱天虹應得乾脆,轉身便帶著三人轉場去了。
眼下劉文東的買賣,主攻兩塊:一是盜版電影光碟的壓片與分銷;二是跟靚坤聯手炮製的三級片——掛羊頭賣狗肉,東方娛樂隻是塊遮羞布,專為光碟生意打掩護。
偶爾靠劉文東腦子裡攢的老劇本,湊點小成本片子拍一拍,也能貼補些油水。
原先手下就駱天虹和阿積兩個頂梁柱。
劉文東坐鎮工廠防砸場,駱天虹和阿積則在外頭兜著盜版光碟的攤子——說得好聽是“看檔”,實則是底下小弟被人搶貨、捱了悶棍,就得火速搖人,喊他們倆去平事。
可如今生意鋪開了,單靠兩人,早顧不過來。
幸好托尼三兄弟及時入夥。才兩天,劉文東就把外頭的活計交給了駱天虹、托尼和阿虎三人輪守,人手缺口一下就填滿了。
冼偉渣身手稍遜,劉文東安排他守工廠——最怕被其他社團趁虛插旗的地界。
至於最容易起衝突的桑拿房,則交給阿積掌舵。
阿積話少,但每句都算數,是劉文東心裡最穩的一塊壓艙石。
人手一足,生意也跟著水漲船高。
尤其靚坤那批三級片,比盜版光碟還搶手。
劉文東索性把壓片機拉滿到冒煙,日夜不停灌盤,揹著靚坤悄悄吃下大半利潤,一單接一單,鈔票嘩嘩往兜裡淌。
香江,洪興,銅鑼灣。
陳浩南幾人身上纏著繃帶,全躺在醫院養傷。
唯獨山雞毫髮無損,這幾日便寸步不離大佬B左右,端茶遞煙,聽差辦事。
這天,大佬B推門走出家門,山雞早已候在車裡,一見他上車便壓低聲音開口:“大哥,聽說劉文東最近動作不小——銅鑼灣那邊新招了七八個生麵孔,全是從白石難民營拉來的。”
“哦?”大佬B眉峰一挑,“他從難民堆裡挑人?我眼皮底下竟冇半點風聲?”
銅鑼灣向來是洪興的鐵板地盤,工廠、檔口、碼頭,哪一處不歸他眼皮管著?可這回,連最靈通的線人都冇遞來一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