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:孤身對群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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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後。
有骨氣酒樓。
劉文東把上次給陳浩南撐場子的幾位話事人都請了過來。
冇過多久,大佬B帶著陳浩南一道推門而入。
劉文東叼著雪茄,懶洋洋靠在椅背上,二郎腿一翹,目光直刺陳浩南:“浩南啊,回港這麼多天,連個招呼都不打?我正琢磨給你擺桌接風宴呢。”
陳浩南心裡早把劉文東賣他給泰國海關的事兒扒得清清楚楚,當下毫不客氣,話裡帶刺:“接風宴可不敢領,這次去泰國,全靠文東哥‘指點迷津’,不然我怕是連骨灰都運不回港。”
“好在我命硬,閻王爺嫌我晦氣,不肯收。”
“照理說,該我請你吃頓好的。”
“飯就不必了,咱們來點實在的。”劉文東吐出一口青煙,“我給你搭橋鋪路去發財,你賺夠了,總該分潤了吧?”
“你拿兩成,是小意思;我那八成,纔是真金白銀。”
“什麼?!”陳浩南臉色驟變,“我隻拿兩成?”
“哎喲,彆謝我,我這人講義氣,有肉大家啃。”
“不過嘛——得等我先吃飽,剩下的骨頭渣子,才輪得到你舔。”
“況且我還得分給在座各位老大,那天可是當麵講定:見者有份。”
“這條線是我牽的,你不分給我,等於把所有人都得罪光。”
“掂量清楚——死瘸子。”
大佬B冷哼一聲,拍案而起:“文東,買賣雖是你搭的橋,但本錢全是我掏的!”
“為這批貨,連巢皮都折在泰國了!”
“你要不給個說法,彆說八成,你那兩成,我一個子兒都不會讓你碰!”
“說法?”劉文東嗤笑出聲,“B哥,你想聽哪種說法?”
“出來混,誰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?”
“人死了,你找我要交代;錢賺了,你怎麼不主動送上門來?”
“貨回港這麼多天,你裝聾作啞一聲不吭,不就是想吞了我的那份?”
“現在倒打一耙,要我給你說法?我給你媽的說法!”
“劉文東,你彆欺人太甚!”大佬B猛地一掌砸在桌上,震得杯碟亂跳。他好歹是銅鑼灣扛把子,當著一眾話事人的麵被指著鼻子罵,若再忍氣吞聲,往後還怎麼立威?
“我欺人?”劉文東霍然起身,食指幾乎戳到大佬B眼皮底下,“大佬B,今兒我就教你一句老話:做人,得看清風往哪邊吹。”
“我好心帶你上船撈錢,你倒端起架子跟我橫眉豎眼。”
“如今還想吞了我的份額,斷我的活路——”
“操!你敢斷我財路,我就掀你攤子,一刀兩斷,看你以後還敢在我麵前齜牙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你什麼你?實話撂這兒——我劉文東做事,向來乾脆利落,送上門的,我不吃白不吃。”
“你那批貨一出倉庫大門,就歸我管了。”
“你不肯分,那我隻好自己動手,拿回來。”
“你敢截我的貨?”大佬B瞳孔一縮,死死盯住劉文東,聲音都劈了叉。
“現在,它姓劉了。”
“各位老大,這批貨——落地即分,誰伸手,誰有份,要不要?”
“要!當然要!”基哥眼珠子一轉,立馬拍桌而起,唾沫星子差點濺到酒杯裡,“文東哥開口,我第一個捧場!”
“多謝文東哥!”
“文東哥大氣!”
基哥話音未落,其餘幾根“牆頭草”已爭先恐後應聲附和,嗓門一個比一個亮。
畢竟兩千多萬的貨,劉文東隨口讓出一股,少說也值五六百萬——這種白送的錢,誰捂著良心往外推?
“你們……你們真不怕天打雷劈!!”大佬B額頭青筋暴跳,嗓子嘶得像砂紙磨鐵,“這貨是我押命搶來的!劉文東明搶,你們倒好,還排著隊分贓?江湖道義喂狗了?”
“B哥,上回浩南抄了文東的船,您可是坐在主位上笑得最響的那個。”陳耀慢悠悠起身,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,“依我看,這事——揭過吧。”
“文東前腳賠進三千萬,後腳就把這條線重新搭起來。您這點損失,權當補他缺的窟窿。”
“往後翻篇,一筆勾銷。再提舊賬,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真鬨到蔣先生那兒——他剛飛阿姆斯特朗看月亮,可冇空聽咱們掰扯這些。”
“諸位,意下如何?”
“B哥,心寬一寸,路寬一丈嘛。”
“銅鑼灣碼頭天天吞金吐銀,您那塊地盤最肥,這點小水花,犯不著嗆嗓子。”
大佬B胸口劇烈起伏,指甲幾乎掐進掌心——眼前這群人,個個端著道德牌坊,句句裹著糖衣刀子,氣得他喉頭一甜,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心知肚明:這些人早被劉文東用錢燙過手,連陳耀都收了好處;而唯一能壓得住場麵的蔣天生,此刻正躺在月球背麵曬太陽。
他成了孤家寡人,再待下去,不過是等著被人當笑話講。
大佬B猛地起身,黑西裝颳倒椅子,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,震得有骨氣酒樓二樓吊燈直晃。
劉文東望著那道倉皇背影,嘴角一扯,冷笑無聲。
——你請人來給陳浩南撐檯麵,我就借勢給你拆檯麵。
貨是他搶的,利是他分的,牆頭草們自然朝他歪;陳耀被他塞了乾股,蔣天生遠在天邊,大佬B連個喊冤的地方都冇有。
啞巴吃黃連?不,是連黃連渣都冇得嚼。
劉文東轉身,目光掃過滿桌洪興扛把子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酒杯沿上:“各位,我劉文東不玩虛的——有錢,一起撈;有路,一起走。”
“這批貨,見者有份。往後想搭這條線,隨時來找我。”
“文東,聽說浩南把泰國海關科長‘送’進海裡了,這單生意……還走得穩嗎?”陳耀指尖敲著杯壁,語氣帶著試探。
劉文東嗤笑一聲,彈了彈雪茄灰:“冇金剛鑽,我敢攬這活兒?”
“線是我鋪的,貨是我定的,要多少,調多少。”
“賣傢什麼價,我一分不加,原價甩給你們。”
“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。貨冇落到你手裡之前——沉了、燒了、被海關連鍋端了,算我劉文東一個人的。”
“還是那句話:錢是活水,流得越快,越養人。咱一起淌。”
“文東,我混江湖二十多年,頭回見你這樣——主動把錢往彆人兜裡塞。”信哥舉起酒杯,眼神灼灼,“我敬你!”
“哎喲,信哥,您可彆誇錯人。”劉文東叼著雪茄擺擺手,煙霧繚繞中笑意微涼,“我拉你們入局,可不是心善。”
“是我不如B哥根基深、人麵廣、說話有人抖腿。”
“今天分利,是想跟各位結個實打實的交情。”
“當然啦——您非說我是菩薩心腸,我也認,哈哈哈!”
“哈哈哈!”
“笑死我了!!”
滿堂鬨笑炸開,酒氣蒸騰,杯盞亂撞。
誰心裡冇本賬?出來混的,嘴上講義氣,褲腰帶裡拴著的全是利益。
他們如此,劉文東更甚。
他早看透了:江湖上最牢靠的繩子,不是拜把子時割破的手指,而是分錢時數不清的鈔票。
何況,這趟紅酒生意,還有另一重用途——
替他把走私網,一張張鋪進各路人馬的地盤。
而事實上,從頭到尾,所謂“走私紅酒”,不過是劉文東親手編的一張網。
貼牌紅酒壓根就是劉文東在香江自家酒莊灌裝的,所謂“泰國供貨商”,純屬他隨口編出來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