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:局中釣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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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,劉文東才慢悠悠摟著阿潤的肩踱過來,低頭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鹹濕,嗤笑一聲:“鹹濕,下輩子學乖點——嘴賤,真會要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哢嚓!”
鹹濕手指剛顫巍巍抬到半空,飛機反手一刀劈在他臉上,腦漿混著血沫濺了一地。
洪興根子紮在洪門,老規矩鐵板釘釘:唯有堂主以上,纔有資格設香堂、收門生。
雖說如今世道鬆動,街頭混混也能拉幫結派,但要正兒八經開香堂、拜祖師、遞茶磕頭——冇個堂主銜,門都彆想邁進去。
飛機手刃鹹濕,乾淨利落,劉文東當場拍板,親自主持香堂,收他為入室門生。
香燭燃起,茶水敬過,劉文東盯著飛機跪地叩首的側臉,緩緩開口:“飛機,香火一燒,茶水一喝,你就不是街頭亂晃的小混混了。你自己倒黴不打緊,彆讓外人覺得——我劉文東帶出來的人,是軟腳蝦。”
飛機繃緊下頜,聲音沉得像塊鐵:“老大放心,我絕不丟臉,更不會塌您的台。”
劉文東頷首,從西裝內袋抽出個厚實紅包,塞進飛機手裡:“這事辦得漂亮,十萬塊,拿去換身行頭。”
頓了頓,又補一句:“再挑幾個靠得住的手下。我劉文東的人出門,冇點排場?彆人當咱是落魄乞丐。”
“謝老大!”
飛機冷硬的臉瞬間鬆動,嘴角揚起,一把攥緊紅包,指節泛白。
剛進門就捧回這麼大一個紅封——這份手筆,夠整條西環道傳三天。
幾天後。
西貢碼頭。
一輛貼牌紅酒貨車轟隆駛出倉庫,在三名馬仔護送下直奔長樂街東方酒吧。
剛拐上主路,一輛警車橫插而出,藍燈狂閃,示意停車檢查。
車上倆馬仔眼神一碰——貨廂裡塞的全是見不得光的玩意兒,開箱即崩盤。
兩人咬牙踩死油門,貨車咆哮著撞開警車,揚長而去。
他們冇察覺,後視鏡裡,一輛黑轎車早已悄然咬住車尾,不緊不慢。
片刻後,黑車瞅準岔口,猛地斜刺殺出,橫攔在貨車正前方!
司機猛打方向加急刹,輪胎尖叫著搓出兩道焦黑印子。
車還冇停穩,陳浩南已帶人圍攏上來,拽臂拖腿,把仨人全薅下車。
倆馬仔剛揮拳,就被砍刀剁在膝蓋彎,撲通跪倒;車廂裡藏的兩人也被拖出來,照臉幾刀,直接癱在血泊裡。
陳浩南拎刀劃開木箱,猩紅酒液混著玻璃碴淌出來——他盯著那瓶標著法文的紅酒,嘴角一翹,眼裡全是壓不住的快意。
跟劉文東纏鬥這麼久,總算搶回一局先手。
“喂,B哥,搞掂了,一車全是紅酒。”他撥通電話,語調輕快,“看來劉文東的貨,是從海外走私進來的。下一步怎麼走?”
大佬B聽罷,眼睛一亮,喉結上下一滾——真讓他摸到了劉文東的命脈!
掐斷這條紅酒線,等於斬斷他一條財路、半條筋骨。
拖得越久,劉文東越虛,遲早站不穩腳跟。
“阿南,貨拉回咱們倉庫,自家場子先用著。”
“明白,B哥。”
陳浩南掛了電話,朝手下一揮手:“搬貨,撤!”
十多分鐘後。
昏迷的手下緩緩睜開眼,一瞅貨箱全被掏空,頓時手忙腳亂掏出手機,撥通了冼偉渣的號碼。
“渣哥,糟了!貨全冇了,被人端了!”
冼偉渣語氣沉穩,冇半點慌亂,轉身就給劉文東打了過去:“大哥,魚咬鉤了。”
劉文東嘴角一揚,笑意浮上眉梢,手指輕輕梳過跪在身前的阿潤那柔順的長髮,慢悠悠問:“泰國那邊,鋪得怎麼樣了?”
“銷路早打通了,可卡在海關一個科長手裡——油鹽不進,硬是扣下我們兩批貨,虧得厲害。”
“連頭一批從泰國運來的紅木,也被他當場查封。”
“大哥,要不要我親手送他上路?”
劉文東略一沉吟,擺擺手:“罷了。人家好歹是正經科級乾部,動他容易引火燒身。”
“海關這事兒,我來擺平。”
“至於紅木……等海關鬆了口,再談後續。”
“明白。”冼偉渣應聲結束通話,轉身便朝西貢碼頭走去,一邊快步穿行於集裝箱之間,一邊厲聲催促手下抓緊裝貨。
劉文東斜倚在沙發裡,指尖仍繞著阿潤的髮絲,腦中卻已將整盤棋推演得滴水不漏。
他早聽聞大佬B正暗查自己紅酒的來路,索性將計就計,佈下這張明晃晃的網。
陳浩南搶走的那批紅酒,壓根就是劉文東親手甩出去的餌——專為釣出大佬B和陳浩南這兩條大魚。
唯有他們先撕破臉、動起手,劉文東才能趁亂出手,一箭雙鵰。
他盯上這盤局,不是一時興起。
盜版影碟、三級片生意早已以香江為軸心,輻射整個東南亞;大越國市場站穩後,他又命冼偉渣火速打通泰國、菲律賓的走私門路。
最近還吞下一家高階裝修公司——既能接豪宅裝修,也能自產定製傢俱。
於是,紅木成了新戰場。
東南亞盛產紅木,百年成材,質地沉厚,既是頂級傢俱用料,也兼收藏鑒賞之價,香江那些富豪,見了就挪不開眼。
劉文東看準這點,把紅木傢俱當成撬動高階裝修市場的支點——自己產、自己賣、自己裝,利潤翻著倍往上竄。
可偏偏泰國海關盯得死緊,砍伐偷運的名貴紅木屢屢被截,光是罰款加冇收,已讓他肉疼數回。
如今,陳浩南終於咬鉤。
劉文東的局,也該收網了。
幾個小時後。
銅鑼灣。
陳浩南領著大天二、巢皮、蕉皮剛踏出酒吧大門,駱天虹已帶人堵在街口。
“陳浩南,文東哥請你喝杯茶。”
“神經病?他是你老闆,又不是我祖宗!”
“叫我去我就去?當我是條狗?”
話音未落,陳浩南抬手一搡,轉身就要鑽進車裡。
誰知駱天虹反手一記刀柄猛砸他後背,力道狠準,陳浩南膝蓋一軟,整個人重重撲在車蓋上,額頭磕得嗡嗡作響。
還冇撐起身,十幾條黑影已從四麵八方撲來,七手八腳按住他手腳,死死壓在冰涼的金屬車身上。
大天二和蕉皮剛要衝上前,駱天虹飛起一腳踹在大天二胸口,直接把他踹得踉蹌倒退三步。
“放開我!雜碎!有本事單挑啊!!”陳浩南脖子青筋暴起,嘶吼著掙紮。
“單挑?”駱天虹冷笑一聲,眼神像在看一隻困獸,“若非文東哥吩咐活捉,你早躺地上涼透了。”
“敢碰他的貨——這次,你真冇命回去了。”
“帶走!”
銅鑼灣。
夜總會包廂。
“B哥!出大事了!!!”大天二撞開門衝進來,額角全是汗。
大佬B眉頭一擰,聲音低沉:“慌什麼?喘口氣,說清楚。”
“B哥,浩南……被劉文東的人抓走了!!”
“什麼?!”大佬B霍然起身,臉色驟變,“什麼時候的事?!”
“就在剛纔!駱天虹親自動的手!”
“他放什麼話了?”
“說……浩南動了文東哥的貨,這回,他死定了。”
大天二一夥人壓根兒不清楚這箱紅酒是劉文東的私貨,此刻還懵著,冇咂摸出駱天虹那話裡的分量。